“都不许动!抱头蹲下!”那伙流氓哪还敢横,一个个乖乖蹲在地上。警察过来扶起刘涌,又给吓得浑身哆嗦的小花披上衣服。小花一看见刘涌,就“哇”地一声哭着扑进他怀里,两个人抱得死死的,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警察把那四个人都拷上了,临走前拍拍刘涌的肩膀:“小同志,别怕,跟我们去所里做个笔录,这种社会渣滓,我们一定严惩不贷。”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珍宝,刘涌第一次觉着,这世界还是有王法的,正义虽然来得晚了点,但总归是来了。
可他妈的,他想错了。几天后,刘涌去派出所问情况,正好看见豁牙子那伙人叼着烟,大摇大摆地从里头走出来。
他们看见刘涌,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一脸的挑衅。豁牙子还特意走到他跟前,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了嗓门说:“小子,命挺大啊。你等着,这事儿没完。”说完,几个人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刘涌站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冲进派出所,抓住一个民警问:“同志,为啥把他们放了?他们那是耍流氓!是犯罪!”
那民警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唉,小刘啊,没造成实质性伤害,批评教育为主。再说,那豁牙子他二舅是区里某个领导……你懂吧?”刘涌不懂,也不想懂。他只觉着心里头那团叫“正义”的火,被一泡尿给浇灭了,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从那堆灰里,一颗黑色的、叫“复仇”的种子,悄悄发了芽。
三天后的傍晚,天阴沉沉的,跟刘涌的心情一个样。他送小花回家,特意绕开了那片小树林,可有时候,你越是躲着啥,啥就越是找上你。在一个窄巷子里,他们又撞见了那伙人。
豁牙子他们几个堵住了巷子口,明显是早有预谋。“哟,这不是那对小鸳鸯吗?”豁牙子笑得更猖狂了,“小子,我说了这事儿没完。上次让条子给搅和了,今天,老子非得把你这小娘们给办了不可!”他那贪婪的眼神在小花身上来回扫荡。
小花吓得直往刘涌身后躲。刘涌体内的那根弦,“绷”的一声,彻底断了。他把小花往后一推,一字一句地说:“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他没等豁牙子开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让他们先动手了。他低吼一声,整个人跟炮弹似的,主动冲了上去。
巷子窄,躲都没处躲,就是硬碰硬。刘涌一拳砸向豁牙子,却被旁边一人绊了个趔趄。
另一个人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下巴上,*砰*的一声,他满嘴都是血腥味,耳朵里嗡嗡直响。但他没倒下,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注意到那个绊他的人腰里别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电光石火之间,他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自己动了。
他一个饿虎扑食,死死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吧”一声,那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匕首脱手而出。刘涌顺势夺过匕首,看都没看,反手就朝另一个扑上来的人甩了过去。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噗*的一声,扎进了那人的大腿。那人惨叫着倒了下去。巷子里只剩下他和豁牙子,还有另一个吓得有点懵的。
豁牙子也没想到这个学生崽子突然变得这么狠,一时竟愣住了。刘涌就是趁他这一愣神的工夫,从倒地那人手里又夺过一把刀。他转向豁牙子,那张曾经让他感到无尽耻辱的脸就在眼前。
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任何犹豫,举起刀,对着豁牙子的肚子就捅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他已经记不清捅了多少下,只知道每一次刀子进去,都有一种病态的快感。豁牙子从最开始的惨叫,到后来的呻吟,最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人事不省。
另外两个没受伤的流氓见豁牙子倒在血泊里,终于反应过来,眼睛都红了,疯了一样扑向刘涌。
刘涌喘着粗气,他知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他扔掉手里的刀,一把抱起旁边已经吓得说不出话、衣衫不整的小花,转身就跑。他冲出巷子,跑进沈阳无边的夜色里。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拐进了另一条道,一条没有回头路的道。
可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瑟瑟发抖的小花,心里头却 很是平静,一点后悔都没有。而在他们身后,救护车的尖啸声由远及近。豁牙子被送进了医院,据说腹部缝了一百多针,总算是把命保住了。他从麻药中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找到那个小子……我要让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