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刘湘到办公室时，桌上已经堆满报纸。
婉婷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复杂。
刘湘上前翻了翻，昨晚亚姐选美的消息铺天盖地，几家大报的娱乐版头条都是翁红夺冠的照片，旁边配着万琦雯的大长腿和伍咏微的冷脸。
标题一个比一个热闹：“亚视选美稳压tVb，刘大亨出手阔绰“翁红夺冠，万琦雯成最大黑马”“伍咏微大热倒灶，最上镜小姐旁落第四”。
但翻到第二叠，味道就变了。
《明报》的评论版有一篇署名文章，措辞犀利：“亚视选美提问庸俗不堪，让佳丽身穿泳衣回答问题成何体统？黄沾身为四大才子之一，问出‘你觉得自己凭什么做亚洲小姐’这种市井问题，实在有辱斯文。”
另一篇财经版文章更直接：“刘湘一边收购美丽华酒店，一边斥资上千万办选美，资金从何而来？这位年轻大亨的财务杠杆，是否已经拉到了极限？”
《星岛日报》的娱乐版：大赞亚视选美有胆识，“黄沾问得辣，佳丽答得妙，这才是香港味道”，跟《明报》针锋相对。
《东方日报》的八卦版：直接扒万琦雯的底，说她是“大长腿黑马，差点掀翻冠军”，还挖出她在婚纱店做兼职模特的旧照。旁边配着伍咏微冷脸的照片，标题写“伍姑娘输得不服气”。
《信报》的财经评论：不骂刘湘，但算了一笔细账——亚姐制作费一千万，广告加赞助回笼七百万，净支出三百万。结论是“刘湘这笔买卖不亏，用三百万买来全港热议，比投任何广告都划算”。
《天天日报》现在已经是胡仙的了，但以前的风格还在，娱乐版把亚姐后台的花絮写得活灵活现，伍咏微撕拉链的事也被添油加醋地写出来。
婉婷拿着这份报纸，表情有点微妙：“主席，胡仙那边倒是念旧情，没跟着骂。”
刘湘听完，将报纸合上。
“胡仙是聪明人，知道骂我没好处。要都是一面倒的评论，那多没意思。”
婉婷站在旁边，小声道：“主席，那些报纸都在说您，我们要不要回应一下？”
“不用，让他们吵就行了。吵得越热闹，亚视的曝光越多。至于那些质疑我资金的，让他们算。算得出来，算他们本事。”
刘湘摆摆手，让婉婷将报纸收走。
婉婷收走报纸，转身出去。
等人走后，刘湘拿起电话，拨了张经理的号码。
“张经理，美丽华酒店的股份收购得怎么样了？”
“刘生，现在忙得热火朝天，都是卖股份的。您那六块钱的开价，比市价高了一成多，不少散户选择落袋为安，我们这边登记到现在都没停过。”
刘湘握着听筒，看来舆论也开始发酵了。“那行，你们继续收。对了，现在也可以跟那些股份较多的股东接触一下，可以的话直接拿下。”
“刘生，我们已经在做了，何添那边态度不太明确，但何善衡那边好像有点松动。他俩手上有将近一成的股份，如果能拿下来，我们离目标就更近了。”
“行，要是有暂缓的迹象，再跟我说，我再给他们加把火。”
“明白，刘生。”
挂了电话，刘湘拿起公文包，下楼。
阿强把车停在门口，见他出来，拉开车门。
“去汇丰。”
车子驶出湾仔，穿过中环，停在汇丰总行楼下。
刘湘径直上了顶楼，浦伟士的秘书刚好在电梯口，便直接把他引到办公室。
浦伟士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见刘湘进来，示意他坐。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笑着走来。
“刘生，恭喜啊，昨晚选美精彩。我太太看完都说，比tVb的好看。”
“都是花钱的缘故。”
刘湘在沙发上坐下，“论底蕴，还是不如tVb。”
“你还年轻，有大把时间追赶。”浦伟士示意秘书端茶进来，自己在对面坐下。
两人闲聊几句，刘湘直接道明来意：“浦生，上次说的担保函，不知道利息方面是怎样算的？”
浦伟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刘湘面前：“12厘，这是最低了。”
听到这个数字，刘湘眉头微皱。“浦生，这个利息是不是太高了？”
要知道日本那边才6厘，这些人是瞧准自己现在急需资金不成？
浦伟士早有准备，不紧不慢道：“一点都不高，你知道现在银行存款利率是多少？”
“多少？”
“9厘，过段时间还会再涨。”
听到这个数字，刘湘也有些惊讶。“9厘？”
浦伟士点头：“不少银行都在收缩业务，很多人都在走资，银行这边也缺钱。我们内部在商量，年底估计还会提高。”
刘湘暗道，这帮英资银行，趁火打劫的本事比谁都大。
浦伟士见刘湘没说话，又接着道：“刘生，你这边确定自己的生意能够覆盖利息？要知道，等你收下美丽华，个人负债可是高达六十亿了。何况旧翼才刚拆完，后续重建资金还是个无底洞。”
刘湘把茶杯放下，一脸郑重。
“放心吧浦生，我相信香港。何况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浦伟士紧盯着刘湘，随后笑出声：“你这个人，胆子是真大。”
“不是胆子大，是没得选，还得感谢你们支持。”
“也是你有这个实力，抵押物也优质。不然我们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随后，浦伟士把担保函推过来，但没有松手。“刘生，还有件事。”
见这情形，刘湘便知对方肯定还有条件。“浦生请说。”
“你收购美丽华之后，旧翼重建的承建商，定了没有？”
“还没呢，现在这个行情，我也没急着定。”
浦伟士面露微笑：“我有个朋友，在金门建筑做董事。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们牵个线。金门建筑的实力，你也清楚。”
这下自己算是听懂了，浦伟士不只是要放贷，他还要介绍承建商。这笔贷款放出去，汇丰赚利息，汇丰的朋友赚工程。
典型的一鱼两吃。
刘湘也不拆穿，当即笑道。“浦生的朋友，我当然信得过。等我这边方案定了，一定登门拜访。”
两人心照不宣的握了握手。
等正事谈完，刘湘笑盈盈的从公文包拿了张纸条推过去。
“这里有件小事，还请浦生帮我打听下这三家品牌卖不？如果可以的话，在下愿意接手，并全权委托汇丰银行。”
浦伟士接过纸条瞧了眼，嘴角微微上扬。“刘生，这三家都是皇室御用，你确定要？”
“浦生放心，资金我有，关键是汇丰愿不愿意鼎力相助。”
见浦伟士沉默着不吭声，刘湘只能加把火。“浦生，人生在世，不过是为名以及为利。沈弼先生在任时，成就了李超人。我想你在任的时候，应该也能成就一个东方时尚王国。”
说完这话，刘湘起身告辞。
等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浦伟士的声音。
“刘生，消息我会帮你打探，但你的资金得确保足够。”
听到这话，刘湘头也没回。“放心吧浦生，最迟明年，我就有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