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的目光在那八个能力描述上缓缓扫过，心中微微惊叹。
不愧是双A级序列。
每一个能力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个普通序列者脱胎换骨。八个能力汇聚于一人之身，难怪宫倾雪能在冲虚子那种老怪物手下活下来，还能沉睡几个月后自行修复灵魂。
他重新看向玄女序列的那四个能力。
道兵、符书、军阵——这三个能力明显是一套的。
道兵是兵，符书是器，军阵是法。三者配合，可以打造出一支完整的、能征善战的超凡军队。
神话传说中的九天玄女，就是那个传授黄帝兵符、战阵、兵法，助他打败蚩尤的女神。眼前这个玄女序列，倒是和传说中对上了。
道兵的描述里没有提数量限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只要有足够的诡异材料和凶兽血肉，他可以把基地里所有幸存者都变成道兵。
一万五千人。
一万五千个道兵。
萧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如果真能做到那一步，什么诡异潮，什么异界入侵，什么二十三道光柱——全都不够看的。一万五千个浴血越战越强的道兵，组成军阵，配以灵符，足以碾压任何敌人。
符书也没有提限制。
只要他有足够的极阴粒子，就可以画出足够的灵符，让每一个战士、每一个道兵都随身携带。关键时候激发一张，就是一条命，就是一次爆发。
这两个能力，能让整个基地的战斗力提升几个台阶。
就是这第一个能力……
玄阴牝女。
双修之法，分享极阴粒子，分享经验记忆。
简介里写的是“分享给男子”。
萧禹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个男人。
得到了这个能力，难道也只能分享给男人？
他可不打算为了提升基地实力牺牲到这个地步。
萧禹沉默了几秒，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入的极阴粒子。那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百倍。玄阴牝女的能力已经在他身上生效，他正在无时无刻不疯狂吞噬着天地间的游离能量。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体内的极阴粒子就会堆积到危险的程度。
必须找办法消耗掉。
要么通过双修分享出去。
要么——
萧禹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些其他序列的能量。
刀客、商人、剑仙、通灵巫女、灾厄御兽师……
他体内有这么多序列，这么多能量体系，应该也能承受得住。毕竟序列者的身体比普通人强悍太多，经脉也更宽阔坚韧。
但晚上还是得找苏星澜她们试试。
看看这个双修，能不能由他分享给女人。
要是可以，那这能力就是真正的神技。不仅能帮他分担多余的极阴粒子，还能用那些经验记忆帮她们快速提升。
要是不行……
那就只能靠自己硬扛了。
萧禹收回思绪，看向青女序列的那四个能力。
这个序列明显偏向辅助。
化身青鸟，免疫所有攻击，但不能攻击。这是最顶级的保命和侦察能力。以后有什么危险情况，他可以自己亲眼去看看，不用再依赖御兽或者别人的描述。
灾祸预知，能在危险来临前生出感应。和辟邪的能力有点像，但辟邪只能感应诡异，这个更全面。配合青鸟化身，他一个人就是一支侦察队。
西风使，掌御所有风。攻击、辅助、通信、侦察，都能用。是四个能力里唯一有直接战斗力的。
炼药——
萧禹的目光在这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传说中，西王母身边有青鸟，而西王母最出名的，就是她掌握着不死药。
青鸟会炼药，很合理。
而且这个能力，让他想起了两个人。
一个是凯瑟琳。
那个被他们从神诞仪式里救出来的白人女子，至今还昏迷不醒。张教授用魔药让她的身体恢复了正常，但她的灵魂似乎还在沉睡。
另一个是晴原樱子。
她伤得更重。被天照诡印折磨，被夺神咒反噬，最后还强行站起来想要拼命。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昏迷，医生说可能要养很久才能醒过来。
现在有了炼药能力，或许可以试试。
萧禹合上系统面板，正准备起身，忽然感觉怀里一暖。
他低下头。
宫倾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他身边，此刻正缩在他怀里，用脸蛋轻轻蹭着他的胸口。那动作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小猫，一边蹭一边发出满足的呢喃声。
“老公……”
她软糯糯地叫了一声，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萧禹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抬起头，正对上苏星澜的目光。
那目光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解，有困惑，有淡淡的醋意，还有一种“你这个欺骗小姑娘的怪叔叔”的微妙谴责。
萧禹轻咳一声，把宫倾雪从怀里轻轻扯出来。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满是委屈。
“怎么了？”
“没事。”萧禹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现在灵魂受损，心智可能回到了小时候。接下来要让姐姐们照顾你，要听话。”
宫倾雪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苏星澜走上前，仔细打量着宫倾雪。
刚才在山洞里光线昏暗，她没看清。现在借着窗外的阳光，她才真正看清楚这张脸——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眼睛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像是山间的溪水，像是初生的小鹿。
她的心软了一下。
虽然不太高兴萧禹刚才那种行为，但对着这样一张脸，实在生不起气来。
“交给我们吧。”苏星澜说。“会照顾好她的。”
秦诗雨也走上前，笑着拉起宫倾雪的手。“走吧，姐姐带你去洗澡换衣服。躺了几个月，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宫倾雪看了看秦诗雨，又看了看苏星澜，最后望向萧禹。
萧禹对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乖乖跟着秦诗雨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萧禹。
“老公要快点回来哦。”
萧禹：“……嗯。”
苏星澜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
萧禹装作没看见，转身往外走。
晴原樱子的病房在基地的另一侧。
那是专门划出来的医疗区，有几栋独立的建筑，用来收治重伤员。晴原樱子因为身份特殊，被安排在最里面的一间病房，门口有专人看守。
萧禹推门进去。
病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靠墙放着一张病床，床头摆着各种监控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和数字。
晴原樱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额头上那个曾经疯狂蠕动的天照诡印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块淡淡的、比周围皮肤略白的印记。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的护士，正在记录着什么。见萧禹进来，她连忙站起身。
“首领。”
萧禹点了点头。“她情况怎么样？”
“还算稳定。”护士说。“心率、血压、呼吸都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张教授来看过几次，说她灵魂受损太重，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恢复。”
“知道了。”萧禹说。“你先出去休息一会儿，我看看她。”
护士应了一声，放下记录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萧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晴原樱子。
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那张曾经清冷美丽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憔悴和虚弱。
萧禹闭上眼睛。
他催动体内刚刚获得的炼药能力。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向上蔓延，最终汇聚于双眼之中。他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亮起两团淡淡的、柔和至极的青绿色光芒。
那是炼药能力附带的望气之术。
所谓望气，就是观察病人体内的阴阳五行之气，找出失衡之处。人体如天地，阴阳调和、五行相生，则百病不生。一旦阴阳失衡、五行相克，便会出现各种病症。
炼药的本质，就是炼制出能够调和阴阳、平衡五行的丹药，帮助病人回归正常状态。
萧禹的目光落在晴原樱子身上。
在他眼中，她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团由各种颜色交织而成的光晕。
最明显的是黑色。
那黑色浓得如同凝固的墨汁，盘踞在她头部的位置，缓慢地蠕动着、翻涌着。那是阴气，代表着灵魂的损伤。正常的阴气应该是流转的、灵动的，而不是这样死气沉沉地凝成一团。
黑色之中，还夹杂着一些淡淡的灰白色光点。那些光点漂浮着、飘散着，像是什么东西破碎之后留下的残渣。那是她灵魂上被撕裂的碎片，正在缓慢消散。
除了黑色，还有青色。
青色是木气，代表生命力。
晴原樱子体内的木气比正常人弱了一大截。原本应该充盈全身的青绿色光芒，此刻稀薄得如同一层薄雾，勉强笼罩着她的身体。尤其是心口位置，那团青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若有若无的一丝。
木气衰弱，意味着生命力亏空。她的身体已经没有足够的能量来支持苏醒。
其他几行的颜色也有不同程度的失衡。
火气偏盛，导致她体表微微发热。
土气不稳，让她肠胃功能紊乱。
金气不足，影响到她的呼吸。
水气还算正常，这是她唯一没有太大问题的。
萧禹收回目光，眼里的青绿色光芒缓缓消散。
他大概明白晴原樱子是什么情况了。
灵魂受损，导致阴气凝滞。生命力亏空，导致木气衰弱。其他几行的失衡，都是由此引发的。
想要救她，需要两种丹药。
一种养魂的，帮她修复灵魂损伤，驱散凝滞的阴气。
一种补命的，帮她补充生命力，恢复木气的充盈。
这两种丹药，他都能炼。
只要找到合适的药材。
萧禹转身走出病房，又去了隔壁另一间。
那是凯瑟琳的房间。
这个白人女子比晴原樱子早来几天，情况却差不多。张教授用魔药治好了她身体的伤，但她的灵魂同样在沉睡。
萧禹用望气之术看了看她。
情况和晴原樱子惊人的相似——阴气凝滞，木气衰弱，五行失衡。
只不过她的伤势比晴原樱子轻一些，灵魂上的裂痕没那么深，生命力也还保留了一些。
“可以一起治。”萧禹心想。
他离开医疗区，去找陆清辞。
陆清辞正在他的实验室里忙着什么，见萧禹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
“首领？你怎么来了？”
萧禹没多解释，直接说：“帮我炼个东西。”
他闭上眼，催动炼药能力。
一股信息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那是一个丹炉的形状、结构、尺寸，还有需要用到的材料。那是这个能力附带的传承记忆，让他知道该怎么炼制最适合炼药的丹炉。
萧禹睁开眼睛，找来纸笔，把那丹炉的样子画了下来。
“用最好的合金材料。”他说。“多久能好？”
陆清辞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
丹炉不大，也就半人高，三足两耳，炉身刻着复杂的纹路。结构不算太复杂，但精度要求很高，尤其是那些纹路，必须一丝不差。
“一天。”陆清辞说。“最快明天早上。”
“好。”萧禹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
离开实验室，萧禹没有回城主府。
他来到山顶一处开阔的平地。
此刻太阳已经偏西，下午的阳光洒在山峦间，给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远处，几个山头上还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那是农户和骑士们在修房子。
萧禹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催动青女序列的第一个能力。
化身青鸟。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他体内升起。
那不是能量涌动，也不是身体变化，而是一种更玄妙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转化。他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雾气，变成了光，变成了一种可以随意流动的存在。
他睁开眼睛。
他低下头。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还在，但又好像不在了。
一层淡淡的、青色的光影笼罩着他，那光影不断向外扩张，最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飞禽虚影。
那是青鸾。
传说中的神鸟，西王母的信使。
它有着凤凰般的姿态，却比凤凰更加纤细、更加空灵。它的羽毛是青色的，但那青色如同流动的云烟，不断地变幻着深浅。它的尾羽很长，拖曳在身后，像是一条流淌的星河。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温和、澄澈，不带一丝杀意。
萧禹就站在这青鸾虚影的正中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状态很奇特。
他存在，又不完全存在。
他能看到、能听到、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但他触碰不到任何东西。他的手穿过身边的野草，如同穿过空气；他的脚踩在岩石上，却没有任何受力感。
这就是免疫所有攻击的状态吗？
确实，这种状态下，任何物理攻击都不可能伤到他。因为他的身体根本不在这里，只是一道投影，一个影子。
萧禹心念一动。
青鸾虚影轻轻振翅。
他的身形从山顶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数十丈之外的山谷上空。
这就是青鸟的速度吗？
不是奔跑，不是飞行，是直接出现在下一个位置。
萧禹感受着这种奇异的状态，心里涌起一股新奇。
他让青鸾虚影带着他，在山间穿梭。
掠过一片树林，穿过一道山涧，越过一座山梁。那些茂密的枝叶、陡峭的崖壁、湍急的溪流，都像是不存在一样，被他轻易穿过。
他看到了许多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山崖背阴处，有几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草药。他认出了那是什么——安魂草，可以炼制养魂丹的主药。
溪水边的湿润土壤里，长着一片肥厚的绿色叶子。那是补血参，能补充生命力。
向阳的坡地上，有一丛丛红色的果实。那是朱果，虽然名字好听，但其实是剧毒之物。不过毒也可以入药，以毒攻毒，有时候反而能救命。
萧禹一路看，一路采。
他正准备返回，忽然看到远处山坳里，有几点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
萧禹让青鸾虚影飘过去。
那是一片隐蔽的山谷，四面都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可以进出。谷底长满了各种植物，绿意盎然。
那几点金色光芒，来自一株半人高的植物。
那植物的叶子是深绿色的，巴掌大小，边缘有锯齿。茎干笔直，顶端开着一串串金色的小花。那些花不大，但每一朵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金魂花。
养魂丹的另一种主药。
安魂草养魂，金魂花聚魂。两者配合，效果最佳。
萧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它。
小心的将它采下收好，萧禹准备离开之时，却听见了战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