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慕宁展现神迹的那一刻,广场上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那淡红色的光芒从神像掌心洒落,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春日里的花瓣,飘飘扬扬地落在每一个信徒身上。那些光点触碰到身体的瞬间,便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然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说不出的舒爽。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疲惫时泡进温水里,像是困倦时闻到清香,像是烦恼时听到仙乐。一天的劳累消散了,心里的不安消失了,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那光点真的起了作用。
有人摸着自己的脸,感觉皮肤都变得光滑了一些。
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呼吸从未如此顺畅。
太和山原本的那些人还好。他们已经在黄帝那边习惯了,知道神明赐福是怎么回事。虽然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但那些神恩大陆的农户,反应完全不同。
他们激动得浑身发抖。
有人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一边磕一边喃喃自语,说着那些幸存者听不懂的话。那是神恩大陆的语言,大概是感恩戴德的意思。
有人泪流满面,双手高高举起,想要接住那些洒落的光点。光点落在他们掌心,他们就紧紧握住,贴在胸口,像是握住了最珍贵的宝物。
有人趴在地上,整个人五体投地,嘴里不停地念着什么,那虔诚的样子,让人看了都有些动容。
他们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近地接触过神迹。
在神恩大陆,他们每年都要向教廷缴纳大量的粮食、牲畜、布匹,供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春天要交春耕税,夏天要交丰收税,秋天要交感恩税,冬天要交祭祀税。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东西,一大半都要交上去。
但别说见到神明赐下神术,就连近距离观察神像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神像,永远被供奉在教堂最深处,只有贵族和骑士老爷们才能靠近。教堂的门永远对着平民半开着,他们只能站在最外围,远远地看一眼那些模糊的轮廓。那些神像是什么模样,穿着什么样的衣服,脸上是什么表情,他们从来都不知道。
生病了,去找神甫。
神甫只会说,回家诚心向神明祈祷吧。只要足够诚心,神明就会赐福,治好你的病。
他们诚心祈祷了。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病从来没有好过。
只有病死在床上的人,一个接一个。
有时候村里的老人死了,家人会去求神甫赐一瓶圣水,给老人临终前喝一口,据说能让灵魂顺利升入神国。
神甫说,圣水是珍贵的,不能随便给。除非你们能拿出足够的东西来换。
他们拿不出来。
老人就那么死了,没有圣水,没有祝福,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
他们只是来这个神明的面前叩拜了一次,就获得了真正的赐福!
那光点落在身上,病痛真的减轻了!疲惫真的消失了!整个人真的变得轻松了!
这神明,可真是慷慨啊!
真是仁慈啊!
农户们激动得无法自已,叩拜得更加虔诚了。有人开始哭出声来,不是悲伤,是喜悦,是感激,是一辈子从未被神明眷顾过的委屈终于得到了释放。
琼斯站在人群前方,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有些复杂。
他是山狼领的领主,是战神赛里斯的信徒。
让自己的农户叩拜别的神明,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战神最厌恶的就是信徒不忠,那些侍奉战神的大贵族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找他的麻烦。
他虽然是个领主,但在那些真正的大贵族面前,什么都不是。他们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剥夺他的领地,甚至要了他的命。
虽然现在还没有其他信奉战神的大贵族出现在这个世界,但不代表以后没有。
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警告这些农户,不能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以后也不准再来这里参拜。
琼斯心里暗暗想着,目光在那些激动的人群中扫过,记住那些哭得最凶的面孔。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农户此刻心里想的,和他完全相反。
他们想的是,以后一定要常来。这神明这么仁慈,多拜拜肯定没坏处。
领主不让来?
领主算老几?
他们这辈子,终于遇到一个真正会回应他们的神明了。
萧禹没有注意到琼斯的复杂表情。
仪式完成后,他走到神像面前,抬头看着那尊已经活过来的姬慕宁。
神像的双眼不再空洞,而是有了神采。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丝淡淡的温和。月光洒在她脸上,给那原本泥塑的容颜镀上一层银辉,让整座神像看起来格外神圣。
“感觉怎么样?”他问。“有没有什么问题?”
神像微微低头,看着他。
姬慕宁的声音从神像中传出来,带着一丝空灵的回响。那声音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心底响起。
“一切正常。”她说。“这神躯比我想象的还要契合。多谢萧禹阁下。”
萧禹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你先好好适应适应。我不打扰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姬慕宁看着他,忽然开口。
“萧禹阁下。”
萧禹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姬慕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阁下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
萧禹愣了一下。
姬慕宁继续说。
“我能感觉到,阁下刚才欲言又止。”她说。“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我这条命是阁下救的,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尽力。”
萧禹沉默了一瞬。
他确实有很多事想问。
次元法阵,深渊驱逐阵,还有那些大乾朝应对邪神的办法。但这些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人家刚封神,也需要时间适应新的状态。
姬慕宁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
“阁下不用着急。”她说。“我刚刚彻底掌握了这具神躯,现在也没什么打扰的。刚好,我也有很多问题想请教阁下——关于这个世界的事。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下去了,总该有些基本的认知。”
萧禹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好。”
他看向苏星澜她们。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和她聊聊。”
苏星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尊神像,点了点头。
“别聊太晚。”她说。
颜夕也叮嘱了一句。
“早点回来休息。”
夏芷兰没说话,只是看了萧禹一眼,然后和秦诗雨一起离开。她的眼神里有些东西,但萧禹没来得及细看。
广场上的人群也开始散去。
那些农户在领主的带领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众神殿。他们一步三回头,看着那尊神像,眼中满是敬畏和虔诚。有人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记住这一刻的感受。
脚步声渐渐远去,说话声也消失在夜色里。
很快,广场上空荡荡的,只剩下萧禹和姬慕宁。
月光洒在众神殿前,给那尊神像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辉。殿宇的飞檐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雕梁画栋上的纹路清晰可见。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偶尔有一两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萧禹在殿前的台阶上坐下。
石阶还带着白天阳光晒过的余温,坐上去并不凉。他抬头看着夜空,月亮很圆,星星很少,一层薄薄的云飘在天边,被月光照得发亮。
姬慕宁的神像依旧立在殿内,但她的意识已经能够自由活动。一缕淡淡的魂影从神像中飘出来,落在他身边,和他并排坐着。
那魂影很淡,几乎透明,但轮廓清晰。月光照在她身上,能看出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和之前那身华贵的宫装完全不同。
萧禹看了她一眼。
“这样不累吗?”
姬慕宁摇了摇头。
“还好。神像是我的根本,但偶尔出来活动活动,也无妨。就像凡人需要出门走走,不能总闷在屋里一样。”
萧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开始讲述。
从诡异降临的那一天说起。
城市里突然出现各种怪物,有人变成行尸走肉,有人觉醒了奇怪的能力。军队溃败,政府崩溃,通讯中断。人们开始逃亡,离开城市,离开家园,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能活多久。
他带着车队,一路收拢幸存者,一路战斗。从一个加油站,到一个村子,到一个镇子,再到一个县城。每一次停留都可能是永别,每一次出发都可能遇到危险。
凶兽横行,诡异肆虐。那些东西无时无刻不在追着他们,想要把他们撕碎,吞食。
他们杀了一头又一头,逃了一个又一个地方。
最后,在这太和山扎下了根。
太和山原本是冲虚子的洞天,被他夺了过来,成了基地的根基。
收留的人越来越多。秦岭来的,扶桑来的,神恩大陆来的——到现在,已经有两万多人了。
那些金发碧眼的农户,就是神恩大陆来的。那个世界有神明,有骑士,有教廷,和他们这边完全不一样。
除了大乾,除了神恩,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世界融合进来。
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复杂。
萧禹讲得很简略,很多细节都一笔带过。但那些惊心动魄的时刻,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那些不得不做出的抉择,还是能从他的话里听出来。
姬慕宁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她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诡异降临,文明崩塌,人类流离失所,连统一的组织都没有。
这比大乾朝危险太多了。
大乾朝虽然也有妖魔作祟,但朝廷终归能够镇压。妖魔再猖狂,也只敢在偏远地区活动,不敢靠近大城市。那些练气士宗门,更是妖魔的克星,每年都会下山清理作乱的妖物。
朝廷有军队,有斩魔人,有练气士。妖魔来了,大家一起上。就算打不过,也能退守城池,等待支援。
至少,人族是有组织的。
可现在这个世界——
姬慕宁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夜空。
月色清冷,星光稀疏。远处的山峦隐隐约约,像是沉睡的巨兽。更远的地方,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那些黑暗里,藏着多少凶兽?藏着多少诡异?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危险?
她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遇到了萧禹。
庆幸自己还能活下来。
“这个世界……”她轻声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
萧禹点了点头。
“确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办法总比困难多。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一个个解决就是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那种平淡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姬慕宁转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年轻的轮廓。那张脸很平静,眼睛望着远方,没有恐惧,没有焦虑,只有一种从容和笃定。
她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人,比她年轻得多。
但她修行这么多年,此刻竟然有些自愧不如。
在这样混乱的世道里,建立起一个能庇护两万多人的基地,还能如此从容乐观——这不仅仅是实力,更是心境。
超然物外的心境。
她修行这么多年,一直追求的就是这样的心境。但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明白,这样的心境不是靠闭关修炼能得来的。
是在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
是在无数抉择中淬炼出来的。
是在一次次面对绝望时,依然选择相信希望,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姬慕宁轻轻叹了口气。
“萧禹阁下的心境,让我佩服。”她说。“我刚才听到这些,竟然有些道心不稳。比起阁下,我还是差得远。”
萧禹看了她一眼。
“道心不稳?”
姬慕宁点了点头。
“在大乾朝,我自诩天赋卓绝,一路顺风顺水。有皇帝舅舅的宠爱,有太阴宗的庇护,有无数资源供我修行。我以为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顿了顿。
“现在才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于顺境,而在于逆境。一帆风顺的时候,谁都能保持道心。只有在风雨飘摇的时候,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内心。”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
“或许,这一次的劫难,就是上天对我的磨练。让我见识见识真正的风雨,才能修得真正的心境。”
萧禹沉默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
他感觉到,姬慕宁应该已经消化了刚才那些信息。
他开口,问出了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
“姬姑娘,你对阵法有多少研究?”
姬慕宁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萧禹会突然问这个。
“阵法?”她想了想,有些谦虚地说。“稍有涉猎而已。”
萧禹看着她,没有接话。
姬慕宁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萧禹阁下……为何这么看着我?”
萧禹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姬姑娘的‘稍有涉猎’,应该和普通人理解的‘稍有涉猎’不太一样。”
姬慕宁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她确实是在谦虚。
在太阴宗,她最擅长的其实不是炼气,而是阵法。
太阴宗的藏经阁里,收录了历代祖师收集的各种阵法典籍。入门阵法、基础阵法、进阶阵法、高深阵法、绝密阵法——从易到难,应有尽有。
她用了三年时间,把所有能看的阵法典籍全都看完了。
又用了两年时间,把那些阵法全都研究了一遍。
很多阵法,如果不是修为不够,她全部都能布置出来。
她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有时候一个人坐在静室里,对着那些复杂的阵纹和符文,一看就是一整天。通过那些纹路,感悟天地运行的规律,提升自己对大道的理解。
太阴宗的师长们都说,她在阵法上的天赋,比炼气还要高。如果专心研究阵法,将来必成一代宗师。
可以说,她是太阴宗这一代弟子中,阵法造诣最高的一个。
只是她一向低调,不喜张扬。
萧禹没有追问,而是从怀里取出两样东西。
那是两份手札的抄本——一份是次元法阵,一份是深渊驱逐阵。
他把抄本递给姬慕宁。
“这两份阵法,你看看能不能进行本土化改造。用蓝星的材料,替换原来的那些。”
姬慕宁接过抄本,仔细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翻过去,目光在那复杂的阵纹和符文上停留。有时候她会停下来,盯着某一处看很久,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推演什么。有时候她会皱起眉头,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画出那些阵纹的走向。
月光照在她透明的魂影上,给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她的侧脸很美,专注的时候更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萧禹没有打扰她。
他就那样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远处。
广场上很安静。只有夜风吹过殿宇的檐角,发出轻微的呜呜声。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夜鸟的啼叫,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萧禹都快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姬慕宁终于抬起头。
“这两个阵法……”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很有意思。”
萧禹看着她。
“怎么说?”
姬慕宁指着第一份抄本。
“这个次元法阵,是用来捕获虚空碎片的。”她说。“在大乾朝,也有类似的阵法。不过我们捕获虚空碎片,是用来炼制储物法器。一块碎片,能炼制一枚储物戒指,或者一个储物袋。”
她顿了顿。
“但创造这个阵法的人,想得更远。他把捕获的碎片融合起来,形成更大、更稳定的空间碎片。以此为基础,可以构建洞天。”
她抬起头,看着萧禹。
“这个人的阵法造诣,确实精彩绝艳。很多构思,我看了都有启发。比如说这里——”她指着某处阵纹。“他用这种方式稳定空间波动,比我们大乾的方法高明得多。”
萧禹点了点头。
“能改造吗?”
姬慕宁想了想。
“应该问题不大。”她说。“这个阵法的原理,我已经明白了。关键是要找到合适的替代材料。不过……”
她顿了顿。
“我不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那些材料。得先研究一段时间,熟悉了这边的材料特性,才能动手。每一种材料的性质都不一样,找替代品,必须找性质相近的,差一点都不行。”
萧禹点头。
“太和山上还有一个阵法师,叫阮宁。她是b级道痕阵法师,对蓝星本土的布阵材料很熟悉。你们可以交流交流。”
姬慕宁眼睛亮了一下。
“好。”
萧禹继续说。
“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告诉我。我会想办法给你们准备好。”
姬慕宁点了点头。
她看向第二份抄本。
“这个深渊驱逐阵……”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比刚才那个复杂得多。”
萧禹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姬慕宁指着上面的阵纹,解释道。
“这个阵法的核心,是要把阵法和血脉结合起来。通过血脉来定位那个异世界的坐标,然后斩断它。”
她抬起头,看着萧禹。
“我之前研究过的阵法里,没有类似的内容。这个思路,我从来没接触过。在大乾,我们对付妖魔,用的是阵法困住它们,然后用炼气士的法术斩杀。从来没想过用血脉定位异世界这种事情。”
萧禹的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
“所以需要从头研究。”姬慕宁说。“时间上,就不太确定了。可能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更久。”
萧禹沉默了一瞬。
这个结果,他其实也有心理准备。
两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修行体系,想要融合哪有那么简单?能有希望,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想了想,把深渊裂缝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那棵五百米高的诡建木。
那个深不见底的巨洞。
那些源源不断爬出来的、长着山羊角的恶魔。
姬慕宁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那个裂缝,现在被那棵树控制住了?”
萧禹点头。
“它把那些恶魔当成食物。从洞里爬出来的恶魔,刚出来就被它的树根缠住,绞杀,吸收。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姬慕宁沉思了一会儿。
“按照艾琳娜她们的说法,这种裂缝要出现高阶恶魔,至少需要两三个月。”她说。“如果那个阵法能在那之前研究出来……”
萧禹接过话头。
“那就不用担心了。”
他从怀里取出那本阵法师的手札,递给姬慕宁。
“这是那个阵法师的研究手札,里面有很多他的思路和笔记。你研究的时候,应该能有些启发。”
姬慕宁接过手札,翻了几页。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这个人把很多关键的地方都写得很详细!”她有些激动。“你看这里,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材料,为什么要这样布阵,每一步都有详细的解释。有了这个,研究的时间至少能缩短一半!”
萧禹心里松了口气。
“那就拜托你了。”
姬慕宁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萧禹阁下放心。”她说。“这事关我们所有人的生死,我会全力以赴。我虽然不敢保证一定能成,但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
萧禹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
“那就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进展随时通知我。”
姬慕宁也站起身,微微欠身行礼。
“多谢萧禹阁下的信任。”
萧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月光下,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姬慕宁站在众神殿前,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这个人……
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神像中。
今晚的事,够她消化很久了。
萧禹回到城主府,夜色已经很深了。
院子里很安静。苏星澜她们的房间都熄了灯,只有宫倾雪的房间还亮着。那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萧禹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靠墙的床上铺着整洁的被褥,窗前的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个杯子。墙上挂着几幅简单的字画,给这间小屋增添了几分雅致。
宫倾雪坐在床边,看到他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老公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乖巧又可爱。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里面满是欢喜。
她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晴原樱子。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还捧着一杯茶。那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她似乎也没有喝的意思,只是握着,发呆。
看到萧禹进来,她微微欠身。
“萧禹君。”
萧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晴原樱子看着他,欲言又止。
宫倾雪在旁边替她说了。
“晴原姐姐等你好久了。”她说。“她有话要跟你说。”
萧禹看向晴原樱子。
晴原樱子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萧禹君,我想问问……我师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