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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苍在风雪中盘旋,目光锁定着冰原上那场战斗。它的高度保持在千米以上,双翼微微张开,利用上升的气流悬浮在空中。

雪花落在它的羽毛上,很快就融化了,化作细小的水珠,在五色光晕的映照下闪着光。它的瞳孔收缩,将下方的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那头地行龙的体型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踏下都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痕。它的身上覆盖着冰蓝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它的头上长着两只弯曲的角,角尖是血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染过的。它的眼睛是冰蓝色的,瞳孔是竖着的,此刻正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穿着白色毛皮大衣的男人。

那个男人叫格雷,是这支狩猎小队的队长。他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下颌线条刚硬。他身上的白色毛皮大衣是用雪熊的皮毛做的,厚实而保暖,领口处镶着一圈灰色的狐毛。

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双手大剑,剑身宽厚,剑刃上流转着冰蓝色的光芒,那是斗气加持的效果。他大喝一声,斗气爆发,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他踏着积雪冲向地行龙,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地行龙低下头,用角朝他顶来。格雷侧身躲过,大剑顺势斩在地行龙的脖颈上。剑刃切开鳞片,切入皮肉,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

地行龙发出一声怒吼,甩动尾巴朝他扫来。格雷来不及躲闪,只能用大剑格挡。尾巴砸在剑身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他被震退了好几步,虎口发麻,但大剑没有脱手。

旁边一个穿着灰色毛皮大衣的女人举起法杖,口中念诵着咒语。她的法杖是用某种魔兽的骨头制成的,杖身洁白如玉,顶端镶嵌着一颗冰蓝色的宝石。

宝石在月光下闪着光,周围的魔法粒子开始向她汇聚。她的嘴唇翕动,念诵着一段冗长的咒语,那些音节古老而晦涩,在空气中回荡。

法杖顶端的宝石亮了起来,一团金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她猛地挥动法杖,那团光芒化作一道巨大光剑,朝地行龙的眼睛射去。

光箭的速度很快,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轨迹。地行龙侧头躲过,光剑擦着它的眼角飞过,击中它身后的冰壁。冰壁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冰屑四溅。

女人皱起眉头,又念诵了一段咒语。这一次,她的咒语刚念到一半,法杖顶端的宝石忽然暗了一下。她的声音顿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紧张。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念诵。这一次,咒语顺利完成了,一道光剑再次射出,击中地行龙的肩膀。光剑没入皮肉,留下一个深深的伤口,但地行龙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格雷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是她的巫术不行,是魔力之月出了问题。自从那轮紫月出现空洞之后,巫师的施法成功率就大大降低了。低阶巫术还好,高阶巫术经常失败,有的巫术甚至完全施展不出来。那些需要借用魔力之月力量的巫术,更是直接废了。

一个穿着棕色毛皮大衣的男人站在格雷身后,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着祷文。他是一个神侍,侍奉的是战争之神。他的祷文念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神术的力量。他把手按在格雷的肩膀上,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没入格雷的身体。

格雷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金色的光膜,那是战争之神的神术——勇气祝福,能增强力量、速度和防御。但光膜只持续了几秒,就开始闪烁不定。格雷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忽强忽弱,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动。他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他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魔力之月出现了残缺,所有的神术都受到了影响。增益效果不稳定,持续时间大大缩短,有时候甚至完全无效。

那个神侍又念诵了一段祷文,试图给格雷加持第二个神术——钢铁意志,能抵御恐惧和精神攻击。但这一次,祷文念完后,什么反应都没有。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但还没触碰到格雷的身体就消散了。神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念诵了一遍。这一次,金色光芒勉强涌了出来,但很淡,很弱,只在格雷身上停留了两三秒就消失了。

旁边一个穿着黑色毛皮大衣的巫师冷笑了一声。他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从左眉一直拉到右嘴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法杖,杖身是用某种魔兽的骨头制成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紫色的宝石。

他张开嘴,念诵了一段咒语,法杖顶端的宝石亮了起来,一道暗紫色的光柱从杖尖射出,击中地行龙的腹部。地行龙的腹部被炸开一个血洞,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洒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那个神侍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在神恩大陆,神侍和巫师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好。巫师被认为是亵渎者,是背叛神明的人,是阴沟里的老鼠。

神侍只要发现巫师,就一定会抓起来,废掉他们的巫术修行。双方之间的仇怨很深,延续了不知道多少年。但现在,他们不得不并肩作战。

神恩大陆的危机太大了,大到他们必须放下所有的恩怨,团结起来才能活下去。

地行龙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流不止。它的动作开始变慢,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开始涣散。但它没有倒下,它的生命力太强了,即使受了这么重的伤,依然在拼命反击。它的尾巴一扫,把一个靠近的战士抽飞出去。它的爪子一挥,把一面盾牌拍成碎片。它的角一顶,在冰壁上撞出一个大洞。

格雷退后几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斗气已经消耗了大半,大剑上的冰蓝色光芒明显暗淡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有的受伤了,有的魔力耗尽了,有的神术用不出来了。如果再拖下去,他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他咬了咬牙,大声喊道。“所有人,全力攻击!它快不行了!”

那些战士鼓起最后的力气,冲向地行龙。那些巫师念诵着咒语,释放出最后的巫术。那些神侍念诵着祷文,给战士加持最后的神术。地行龙被围攻,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流如注。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开始发光。

那是冰蓝色的光,从它的鳞片缝隙中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格雷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出了那个光芒。“散开!快散开!它要自爆!”

但已经来不及了。地行龙的身体炸开了,冰蓝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冻结。那些来不及躲开的战士被光芒扫中,身体瞬间被冰封。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开着,像是在喊什么。他们的身体变成了冰雕,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格雷被光芒擦了一下,左臂被冻住了。他咬着牙,用大剑砍在冰上,把冰层砍碎。左臂露了出来,皮肤发紫,肌肉僵硬,但还能动。他用右手握着大剑,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些被完全冻住的战士有五个,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冰雕。

一个战士冲上去,用火焰魔法试图融化那些冰。火焰在冰面上跳跃,冰层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他用刀砍,用斧头劈,冰层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那个巫师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冰面,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普通的冰。这是极寒之力,是地行龙用生命释放的本源寒气。普通的火焰根本融不了。”

格雷沉默了一会儿。“把他们带回去。想办法。”

那些战士拿出一个袋子,那是一个储物巫器,外表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麻布口袋,但内部空间很大。巫师念诵了一段咒语,袋口张开,从里面走出三头魔兽。

那是三头冰原狼,浑身长着雪白的长毛,四蹄粗壮,眼睛是冰蓝色的。它们拉着一个雪橇,雪橇上堆着一些杂物。那些战士把被冻住的同伴抬上雪橇,又把地行龙的尸体肢解,把肉、皮、骨、血分别装进不同的储物袋里。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熟练。不到一刻钟,地行龙的尸体就被肢解完了。格雷看了一眼四周,远处有几道黑影在晃动。那是被战斗吸引来的魔兽,它们闻到血腥味,正在朝这边赶来。“快走。”

他们坐上雪橇,巫师念诵了一段咒语,冰原狼开始奔跑。它们的速度很快,在雪地上飞驰,留下一道深深的辙印。

玄苍从高空落下,远远地跟在后面。它的高度保持在三千米以上,这个距离,地面的人看不到它。它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个雪橇,不跟丢,也不靠近。

雪橇一路向北,朝着冰原深处飞驰。风雪越来越大,雪花打在脸上,生疼。那些战士低着头,用毛皮大衣的领子遮住脸,只露出眼睛。格雷坐在雪橇最前面,手握缰绳,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的左臂还很疼,但他没有吭声。

大约一个小时后,前方的冰面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那道裂缝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宽度至少有上百米。裂缝的边缘是陡峭的冰壁,冰壁上挂满了冰柱,在月光下闪着光。裂缝的深处是黑暗的,看不清有什么。

雪橇停在裂缝边缘。格雷从雪橇上跳下来,走到裂缝边,蹲下,用手摸了摸冰面。然后他站起来,退后几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念诵祷文。

他的祷文和之前那个神侍的不一样,更加古老,更加晦涩,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出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柱,从他身上升起,直冲云霄。

光柱落下来,落在裂缝上。裂缝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冰壁开始震动,那些冰柱开始摇晃。裂缝的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是一道门,一道由冰晶凝成的门。门是拱形的,高三米,宽两米,门框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是活的。

格雷又念诵了一段祷文,门缓缓打开了。门的那一边,是一条通道。通道的墙壁是冰的,但很平整,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通道的地面上铺着石板,石板上刻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通道的尽头,有光亮,那是火光,是灯光,是有人生活的气息。

雪橇驶入通道,格雷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风雪,然后走进通道。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冰壁重新合拢,裂缝恢复了原样,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