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女弟子似乎察觉到了沈然的到来。
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沈然。
那张原本还算漂亮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沈……沈师兄……别……别杀我……”
沈然看着这张脸,心里叹了口气。
这女子他有过几面之缘。
是药园的一名低阶弟子。
修为低微,长得有几分姿色。
平日里也没少受欺负。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王腾这个草包搞在了一起。
女子脸色惨白。
看着满地的狼藉与灰烬,眼中满是死灰。
她深知修仙界的残酷。
自己如今撞见了这一幕,八成会被灭口。
但求生的欲望,还是让她颤抖着,用尽全力恳求。
“沈师兄……我……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我与王腾……也只是交易!”
“求你饶我一命!”
“我愿意用道心起誓,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若有违背,教我天打雷劈,神魂俱灭!”
沈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死死地盯着她。
良久。
他冲着身旁的顾清绝招了招手。
顾清绝黛眉微蹙,但还是依言走了过来。
“把她今天晚上的记忆,全部消除掉。”
沈然淡淡地吩咐道。
顾清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多此一举的善心。
不过,她没有反驳。
她现在的身份,没有资格反驳。
只见她伸出纤纤玉指。
对着那女弟子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缕微不可查的蓝色光芒,一闪而逝。
那女弟子的目光,瞬间变得呆滞。
旋即,眼皮一翻,彻底陷入了沉睡。
做完这一切,沈然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二女。
“把这里,清理干净。”
他指了指屋内的狼藉,和地上四分五裂的木板。
“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回去修炼。”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
缓步走出了这间充满了血腥与淫靡气味的小院。
屋外。
雨势更大了几分。
冰冷的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他的身上。
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衫。
以他如今筑基初期的修为。
还不足以像金丹修士那般,将周遭的雨水尽数蒸发。
他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泥土与雨水气息的空气。
头脑瞬间清明了几分。
旋即,他朝着薛牧那间破旧的屋舍方向走去。
两世为人。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说实话,他并不嗜杀。
但也深知,弱肉强食的规矩,在哪里都一样。
若不是自己得了这逆天机缘。
迟早也会像一只蚂蚁一样,死在王腾这类人的手上。
恶有恶报。
怪不得别人。
……
阁楼内。
苏清寒与顾清绝看着沈然离去的背影,神色各异。
苏清寒的俏脸上,还带着几分苍白。
她还沉浸在刚才沈然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和顾清绝那毫不犹豫的出手之中。
她心中第一次,对自己这个玉兽的身份。
有了如此清晰的认知。
自己,不过是他手中的一件工具。
不听话,随时都可能被替代,甚至被舍弃。
而顾清绝。
则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上。
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怎么?”
“苏圣女。”
“还发什么呆?”
“没听到沈然让你做什么吗?”
“还想让我代劳?”
苏清寒闻言,娇躯一颤,猛地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美眸中,燃起熊熊怒火!
这个贱人!
她就是在挑衅自己!
离间自己与沈然的关系!
然而,她却无法反驳。
自己刚才的犹豫。
已经让沈然不满了。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后果……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咬着银牙。
强忍着心中的屈辱与对顾清绝的怨恨。
玉手一挥。
一道灵力卷起地上的灰烬。
送出窗外,消散在雨夜之中。
紧接着,又是数道水诀打出。
将地上的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顾清绝在一旁冷眼看着。
心中畅快了几分。
这几日的恶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直到苏清寒快要将一切都收拾妥当。
她才慢悠悠地走到那张被沈然砸烂的桌子前。
玉手轻抬。
一团漆黑的火焰,凭空出现。
悄无声息地,便将那些碎裂的木块,焚烧成了虚无。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做完这一切。
她又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苏清寒。
冷哼一声后。
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绝尘峰方向掠去。
苏清寒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
自己今天输了。
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
沈然推开薛牧那扇破旧的木门时。
薛牧正靠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雨幕。
听到开门声。
他先是吓了一跳。
旋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沈然!你没事吧!”
看到他那副担心的模样,沈然心中一暖。
他笑了笑,走到床边坐下。
“我能有什么事?”
服用了丹药之后,薛牧的精气神,显然好转了不少。
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王腾他……”
薛牧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
沈然的语气。
却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腾和王震川。”
“都死了。”
轰!
薛牧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眼睛瞪得滚圆。
显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死……死了?”
“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这……这怎么可能?”
沈然看着他这副样子,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你不用多想什么。”
“这件事,与你无关。”
“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我也迟早会杀了他们。”
“你安心修炼就是,无需有任何心理负担。”
说完这话。
沈然从怀中,掏出一袋灵石。
随手放在了薛牧面前的桌子上。
“这里面是一百块下品灵石。”
“省着点用。”
“应该够你修炼到筑基了。”
“以后有什么事,就到内门找我。”
说完,他便站起身,转身就走。
薛牧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
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个储物袋。
又呆呆地看着沈然离去的背影。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百块下品灵石!
对他这种外门弟子来说。
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他看着沈然的背影。
忽然感到,如此的陌生。
这还是那个,曾经和自己一起掏灵兽粪,一起被罚。
一起在演武场上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沈然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从今天起。
他和沈然之间。
已经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