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如临大敌。
意念一动,那柄赤焰剑,凭空而出。
剑身悬浮在他身前,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显得格外扎眼。
顾清绝此刻也看到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那个人影。
她心中惊骇更甚。
就在方才,她已经用神识仔仔细细地扫过周围了,根本没有任何发现!
这也就意味着。
这人的实力,远远在她之上!
只有这样,才能在她的神识之下,不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脑海飞速运转。
没有丝毫与之为敌的打算,只想立刻带着沈然逃离此地。
元婴期,甚至可能是元婴期中期或者后期的老怪物!
这种存在,根本不是他们现在能够抗衡的!
就在这时。
沈然那有些不确定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嗯?”
“好像……是个死人?”
顾清绝闻言一怔。
她凝神望去,旋即也发现了异常。
那个人影,就这么静静地站立在风雪之中。
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整个人,都仿佛与这片天地,彻底隔绝。
更加诡异的是。
他身上的衣袍,在这呼啸的寒风之中,竟然也是一动不动!
就仿佛……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却丝毫不敢有所放松。
“过去看看。”
沈然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这个鬼地方,处处都透着诡异。
他们二人冒着刺骨的寒风,踩着厚厚的积雪,缓缓地朝着那人影挪了过去。
他们没有选择飞行。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白皑皑的世界里。
冒然飞到空中,无异于是在向所有人暴露自己的位置。
成了一个活靶子。
雪很厚,一脚下去,直接没过了膝盖。
走了十几步,二人才终于来到那人影的身前。
这一看,两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确实是一个死人。
而且,死状极其惨烈!
这是一个看上去约四五十岁样貌的中年男修。
他整个人,都被一层厚厚的坚冰所包裹,成了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
他脸上的表情,永远地定格在了死亡前的那一刻。
双目暴凸,嘴巴大张。
扭曲的面容上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无法理解的绝望。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一个正在掐诀的姿势。
似乎在临死之前,他正准备施展什么强大的法术。
可他甚至连法术都没能施展出来,就被瞬间冻毙于此!
顾清绝那双清冷的凤眸,死死地盯着那男修的指诀。
她的俏脸之上,满是凝重。
“这是……玄龟御印。”
“一种极其强大的土属性防御法术,修炼到极致,据说连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都能抵挡片刻。”
沈然闻言,心中也是一凛。
连防御法术都来不及施展,就被瞬间冻成了冰雕?
到底是什么东西,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他伸出手,在那冰雕上敲了敲。
“邦邦邦……”
声音清脆,如同敲击在万载玄冰之上。
坚硬无比。
“看这冰层厚度,恐怕已经死去很久了。”
沈然沉声说道。
“可能是上一次,甚至上上一次琉璃圣地开启时,死在这里的修士。”
顾清绝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如此说来,我们刚刚在远处看到的那个人影,多半也是如此。”
沈然的目光,落在了那男修腰间。
一个同样被冻在坚冰之中的储物袋,正静静地挂在那里。
他心念一动。
管他怎么死的,人都死了,东西可不能浪费。
他调动灵力,附于指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又是抠,又是撬。
总算是将那枚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储物袋,从冰层里给扯了出来。
主人已死,储物袋上的神识烙印早已消散。
沈然轻而易举地,便将自己的神识探了进去。
下一秒。
他从中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令牌。
“这是?”
顾清绝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她那清冷的俏脸上,便瞬间布满了震惊!
她下意识地伸出玉手,掩住了自己的樱桃小口。
“乾元宫!”
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沈然一愣。
“乾元宫?很有名吗?”
顾清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何止是很有名!”
“乾元宫,乃是五百年前,活跃在东荒域的一方强大宗门!”
“此宗门以炼器闻名于世,门内高手如云,同样有元婴期长老坐镇,实力不在天剑门之下!”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迅速没落,直至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她看着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眼前的冰雕,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
“难道……乾元宫的没落,是因为他们宗门的高层,都死在了这里?”
沈然闻言,也是一怔。
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两道精光!
“难道这是元婴老怪的储物袋?”
那里面得有多少宝贝?!
他激动地,再次将神识探入储物袋中,仔仔细细地翻找起来。
然而,顾清绝接下来的话,却给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此人,应该只有金丹修为。”
“你看他身上的服饰,只是普通长老的制式道袍罢了。”
“擅自闯入琉璃圣地,当真是找死。”
沈然闻言,悻悻地抬起头,看向顾清绝。
“咱俩……好像也是金丹期修士吧?”
顾清绝:“……”
她狠狠地白了沈然一眼,不再理会他。
沈然撇了撇嘴。
也没在储物袋里发现什么其他的好东西。
除了一些疗伤丹药和几块零碎的灵石之外,空空如也。
“不是吧?”
“好歹也是个金丹期修士,怎么这么穷?”
“难道,已经被别人洗劫过一次了?”
他颇有些无语地,随手便将那枚储物袋扔在了雪地里。
然而。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嗡——”
一声巨大到了极点的嗡鸣声。
毫无征兆地,自远方的天际响起!
那声音,仿佛来自于远古洪荒。
带着一股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威压!
沈然和顾清绝同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
在极远之处,那座最高、最大的巍峨雪山之巅。
一道巨大到了难以想象的白色波动。
如同水面的涟漪一般,凭空出现!
那涟漪,以山巅为中心,正朝着四面八方,飞速扩散而来!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呼啸的狂风在它面前瞬间静止,飘落的雪花在半空中凝固!
看着那道如同天灾降临般的白色死亡浪潮。
沈然和顾清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一刻,他们总算知道。
眼前这个乾元宫的长老。
是怎么被冻成冰雕的了!
也终于明白。
他脸上那极致的骇然与绝望,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