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沈然是被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给吵醒的。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竖起耳朵。
默默听着那道极力压低,却又带着几分焦急的少女声音。
“道友……道友?”
“你是东荒仙域的人吗?师承何门?”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这么一号人物?”
“你……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我……我的脖子快断了。”
这声音,正是那被倒吊在房梁上的萧清秋。
她显然是已经醒了过来,并且发现沈然还在熟睡。
于是便将主意打到了旁边侍立的琉璃身上。
沈然心里直乐。
有意思。
他强忍着笑意,假装自己还没醒,继续听着好戏。
萧清秋见琉璃不搭理自己,心里那个急啊!
她堂堂神女宫大长老,今日居然在东荒这种穷乡僻壤翻了船!
最关键的是。
眼前这个有着化神期修为的神秘女子,简直强得离谱。
那掌控空间法则的手段,就连自己的姐姐,恐怕也施展不出来吧?
这样一个绝世强者,怎么就瞎了眼,跟了沈然这种无耻小贼?
想到此处,她继续压低了声音,循循善诱。
“道友,我看你生的如此漂亮,实力超凡,不如加入我神女宫如何?”
“不管下面那个小子许诺给了你什么,我神女宫,都能加倍给你!”
“功法,灵宝,丹药,你随便挑!”
阁楼内依旧一片寂静,只有萧清秋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琉璃如同一尊完美的玉雕,对萧清秋的话充耳不闻。
“喂,你倒是说句话呀!”
萧清秋急了。
“你好歹也是化神期修士。”
“为什么甘愿给一个元婴期的小毛贼当牛做马呢?他是不是用什么卑鄙手段控制你了?”
“我还听到你叫他主人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疯了吗?”
“你看他那个样子,一看就心术不正,你可千万要考虑清楚了!”
“跟着这样的人,迟早会吃大亏的!”
沈然躺在软榻上,差点没绷住。
心术不正?
老子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怎么就看出心术不正了?
只听萧清秋的声音愈发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危言耸听的意味。
“你生的如此好看,说不定哪一天,这个淫贼就按耐不住。”
“对你施展一些阴毒手段,强要了你,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我可告诉你,有很多魔道修士炼制的淫丹秽丸,那可阴毒无比,防不胜防!”
“哪怕你是化神期修士,也得中招!”
“到时候,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悔之晚矣!”
听到这,沈然真有些绷不住了。
这小妞……很懂嘛!
他不用想也知道,琉璃此刻一定就在自己身旁侍立。
那张绝美的脸上,不会有丝毫表情。
果不其然。
在又劝说了半天,发现琉璃还是不理自己后,萧清秋终于失去了耐心。
她脸上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涌上来的,是浓浓的羞恼。
“你说话呀?”
“你装什么哑巴!”
“你能不能把我松开?”
萧清秋终于装不下去了,语气也没刚才那么客气了。
“我告诉你,若不是我被你偷袭,一时大意……”
“我岂会如此轻易被你擒住?”
“你有种,你就松开我,把我的灵力禁制解开!”
“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若是输了,我萧清秋二话不说,任凭处置!”
“偷袭算什么本事!”
或许是听烦了。
一直沉默的琉璃,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她微微转头,那双融合了圣洁与妖娆的七彩眸子。
骤然看向被吊在半空的萧清秋。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冷漠与压迫感。
“闭嘴!”
琉璃的声音不大,清脆而冰冷。
“你若是再敢出声打扰主人休息……”
“我就把你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全都扒下来!”
琉璃到底是魔祖分魂所炼,虽然对沈然言听计从。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没有脾气。
她继承了魔祖所有的记忆与神通。
骨子里那股视苍生如蝼蚁的傲然,是刻在神魂里的。
此刻被惹烦了,这骤然散发出的威势,根本就不是装出来的。
萧清秋浑身一颤。
她从琉璃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恶意。
她毫不怀疑,这个女人真的会说到做到!
也就在此时。
“哈哈!”
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从萧清秋的正下方传来。
温热的气息扑到她的脸上,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坏了!
这个混蛋醒了!
她瞳孔骤然收缩,想也不想,急忙闭上了嘴巴。
沈然悠悠然睁开双眼,正好对上了萧清秋那双写满了惊慌的眸子。
他懒洋洋地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捏住了萧清秋那张滑嫩的小脸,还顺带揉了揉。
“萧大长老?”
“你在干什么呢?”
萧清秋被他捏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道。
“没……没干什么。”
“就是……就是跟这位道友,聊聊天。”
她一边说,一边给旁边的琉璃使眼色,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求求你,别说出去啊!
琉璃微微皱起眉头。
无视了萧清秋那快要挤出水来的眼神。
对着沈然,一五一十地汇报道。
“主人,她在策反我。”
萧清秋娇躯一颤,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完了!
沈然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他松开萧清秋的脸,指着她,乐不可支。
“哈哈哈哈!萧大长老,你未免有些太过好笑了!”
“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居然想策反我的……器灵?”
此言一出,萧清秋脸色大变。
器灵?
什么意思?
紧接着,在她在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沈然大手一挥。
“琉璃,回来吧。”
“是,主人。”
琉璃恭敬地应了一声。
曼妙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飞入沈然掌心。
光芒散去。
流光溢彩的七彩琉璃盏,静静地躺在沈然的手中。
那盏身之上,道韵流转,神辉内敛,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这……”
萧清秋瞬间就震惊了!
她一时间,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良久。
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无伦次道。
“拥……拥有化形能力的器灵?”
“还……还能施展出化神期的修为?”
“这……这是什么品阶的法宝!?”
这一刻,她甚至都忘了自己如今还是个阶下囚。
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沈然手中的琉璃盏。
眼神灼热无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副痴迷的模样,像极了自己与顾清绝那个的时候。
沈然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一阵好笑。
他心念一动,将琉璃盏收回了储物袋。
萧清秋如梦初醒,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告诉你。”
“当初在天剑宗,你想要的那颗冰魄琉璃珠,便是此宝的灯芯。”
“什……什么?”
这句话,对萧清秋来说。
不亚于又一道天雷。
灯芯?
冰魄琉璃珠……
竟然只是这盏灯的一个灯芯?!
那这完整形态,该有多恐怖?
难怪!
难怪那女子的神通,能轻易的压制自己!
“如今,你觉得……”
沈然看着她那精彩纷呈的脸色。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萧清秋那滚烫的脸颊。
语气悠悠,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怜悯。
“你掏出来的那一堆破烂,能抵得上我这宝贝吗?”
“还妄想强取豪夺。”
“堂堂化神期大能,神女宫大长老。”
“连我的一个法宝都打不过……”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声音如魔鬼低语。
“还被人打肿了屁股,捆成了粽子吊在这儿……”
“萧清秋,我就问你一句。”
“你丢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