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尊幽凰迈开那双修长的玉腿,一步步踩在泥泞的血水中。
黑金凤裙的下摆划过地面,沾染了点点猩红。
她停在林修崖身前。
这位昔日威震八荒的第一剑修,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坑洞里。
林修崖那张原本俊朗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走形,肌肉抽搐得厉害。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上方那尊黑色的身影。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喉咙早被狂暴的灵力贯穿,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一滩粘稠的血沫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脖领,滑稽又凄惨。
幽凰俯视着他,视线冷漠得不带半点活人的温度。
那种视线,根本不是在看一个炼虚境的大能,而是在看一堆路边的秽物。
她一言不发,直接伸出那只白皙如玉的右手。
五指张开,死死扣住了林修崖的天灵盖。
林修崖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拼命想挣扎,可浑身骨头断了大半。
只能像只被钉住的蛤蟆,四肢在泥水里无力地划动。
妖尊妖冶的红眸玩味的盯着眼前的林修崖。
“后悔了?”
“晚了。”
话音刚落。
幽凰的五指猛地发力。
狂暴的红色妖力顺着她的指尖,疯狂灌入林修崖的识海。
林修崖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惨叫声并不大,因为他的声带已碎,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绝望。
幽凰冷哼一声,右手猛地向上一提。
一团青色的虚幻影迹。
被她生生从那具残破的肉身里扯了出来。
那是林修崖的神魂。
神魂的状态极不稳定,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崩散。
幽凰辇上。
沈然双手负后,看着下方的这一幕。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急促呼吸声。
白灵那具丰腴的身段颤抖得厉害,领口处的雪白起伏不定。
她死死咬着红唇,泪水断了线一样从她那双紫眸里滑落。
那是积压了太久的仇恨。
是眼睁睁看着夫君本源枯竭却无能为力的憋屈。
在这一刻,随着林修崖神魂被扯出,终于得到了宣泄。
钟灵也差不多。
她娇弱的身子靠在辇车的扶手上,紫眸里燃着熊熊的火光。
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意,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腔。
沈然心里暗自唏嘘。
怪不得这妖尊大人在妖族的威望如此之高。
有仇,她是真给报啊!
下方。
妖尊幽凰的掌心猛地腾起一团暗红色的妖火。
火焰跳动,透着股阴冷而霸道的气息。
妖火瞬间将林修崖的神魂包裹。
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
那是灵魂在被生生炼化的动静。
青色小人在火焰中疯狂扭曲,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仅仅三息的功夫。
那团青影便被烧成了虚无,连一丁点渣滓都没剩下。
这位紫霄仙域的第一剑修,彻底形神俱灭。
没了复活的机会。
也没了入轮回的资格。
就在林修崖陨落的一瞬间。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幕,毫无征兆地轰然碎裂!
一道道巨大的裂纹在天际蔓延,透出惨白的亮光。
三道足有千丈高的巨大虚影,自那裂纹中齐齐降临。
整个世界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
恐怖到让人窒息的威压,化作实质的大山,重重砸向地面。
下方那十万紫霄大军,瞬间集体失声。
无数修士被这股威压逼得当场跪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沈然站在辇车上,只觉胸口一闷。
他体内的灵力自发运转,抵御着这股排山倒海的压力。
“幽凰!”
“你好大的胆子!”
一道怒喝声自天际炸响。
声浪滚滚,震得云层溃散,下方的营帐被成片掀翻。
那三道虚影身着古朴的青色道袍,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领头的老者白发长髯,视线如电。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黑色倩影,须发皆张。
“杀我剑修统帅。”
“你真要与我紫霄仙域不死不休吗?”
沈然眉梢一挑,心里犯起了嘀咕。
幽凰?
这名字起得倒是挺有韵味。
配上这娘们杀伐果断、清冷霸道的性子,倒是极贴切。
面对三位大能分魂的联手威压。
妖尊幽凰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她仰起那截雪白修长的脖颈,冷冷地看着那三道虚影。
良久。
她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她那一双血色双瞳中,写满了不屑与嘲讽。
“你们这几条老狗。”
“胆子倒是不小。”
幽凰迈开步子,凌空而上。
每走一步,脚下便有一朵红色的妖莲绽放。
“不过是几缕分魂,也敢在本尊面前亮相?”
那三位老者虚影气得浑身乱颤。
他们身为紫霄仙域的底蕴,平日里哪个修士见了不是三跪九叩?
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狂妄!”
其中一人抬手一挥,漫天灵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掌印,试图镇压幽凰。
幽凰冷哼一声,纤手猛地一扬。
一个通体漆黑、巴掌大小的玉净瓶横亘虚空。
那瓶子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刚一出现。
一股无法形容的吞噬之力,便从瓶口爆发出来。
空间在那一刻开始向内塌陷。
瓶口精准地对准了那三道巨大的虚影。
“专门针对神魂的宝贝?”
沈然瞳孔一缩。
他能感觉到,那黑色瓶子里散发出的气息。
让他的神魂都感到一阵阵悸动。
那是一种天然的克制。
三道虚影的面色瞬间大变。
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熄得干干净净。
“噬魂瓶?!”
“你怎么会有这种禁忌法宝!”
领头的老者惊叫出声,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他们这只是分魂投影。
最怕的就是这种针对灵魂的玩意儿。
一旦被吸进去,不仅分魂会灭,连远在紫霄仙域的真身也会受重创。
三道千丈虚影再也没了先前的威风。
他们一边惊恐地往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大喊。
“幽凰!”
“老夫迟早会踏平你的妖都!”
“你等着,老夫迟早会把你炼成炉鼎!”
话音刚落。
三道虚影瞬间化作三道流光,仓皇地钻进空间裂缝中。
连句像样的场面话都没说完,就跑得没影了。
天幕上的裂缝缓缓闭合。
原本狂暴的气息潮水般退去。
整个紫霄大营上空,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修士大军,此刻鸦雀无声。
他们看着自家统帅神魂俱灭,看着自家长老落荒而逃。
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幽凰立在半空,收起黑色玉瓶。
脸色阴冷,眸中含恨。
她掌心内黑红色能量凝聚,化作漫天血色莲海。
铺天盖地般朝着下方溃逃的数万人族修士覆盖而去。
一时间,哀鸿遍野。
每一朵莲花的绽放,都代表着一片生命的凋零。
这场屠杀,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下方再无成群的人族修士,幽凰才终于转过身,回到辇上。
那袭黑金凤裙在风中摇曳,身影曼妙得让人目眩。
沈然发现,这娘们原本妖媚的脸庞上,竟然隐约透着几分疲惫。
看来刚才这一番战斗,对她的消耗也不小。
幽凰静静地注视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然收敛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
他没有说那些无聊的恭维,只是看着下方尸横遍野的战场,用一种郑重的语气开口。
“妖尊大人替我狼族报此大仇。”
“我沈然记下了。”
幽凰偏过头,深渊般的血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看着沈然那张认真的侧脸,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走吧。”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辇车再次启动。
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