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拂。
出门后,萧君仪脚下猛然一转。
拖曳着水绿色流仙长裙,径直朝隔壁偏殿走去。
过去!阻止他们!
此刻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那道生着银白色狐尾的绝美身影,那声隔墙传来的娇软轻吟,直扎她的脑海神经。
她攥紧双拳,完全无法压制心头的妒火。
这样的极品女人,他沈然一个小小的化神修士。
凭什么碰?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这世界上,只有她。
只有她萧君仪,才有资格与之耳鬓厮磨,探索无上极乐!
数息之后。
萧君仪站定在隔壁偏殿的门前。
隔着那扇厚重木门,里面的声响愈发清晰入耳。
沈然没正形的低声调笑,苏清寒时断时续的娇嗔。
还有那诡异的铃铛声。
叮当。
叮当。
一下接着一下,仿佛每一下,都在冲击她的神魂。
萧君仪胸口剧烈起伏,她已经彻底忘记了危险。
忘记了那个长着九条尾巴的女人是炼虚境大圆满的恐怖存在。
她现在只想冲进去。
把那个男人从那具曼妙的身躯上强行拖开!
萧君仪深吸一口气,玉腿猛然抬起。
一脚狠狠踹在木门正中。
厚重的雕花木门根本承受不住这等蛮力,当场四分五裂。
两块主门板断成数截重重砸在殿内青砖上。
萧君仪无视飞扬的碎屑,大步踏进偏殿。
随后。
整个人死死僵在了原地。
屋内没有点燃任何烛火。
唯一的光源,是窗外倾洒进来的清冷月光。
屋子深处,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香榻,被层层叠叠的轻纱帷幔严密笼罩。
月色正好穿透那层薄纱。
将帷幔后面的景象,清晰地投射出一幅巨大的动态剪影。
两道身影紧紧交叠纠缠。
男人精壮宽阔的背影将身下的女子牢牢压制。
那女子修长的玉腿微微曲起,身后九条形态各异的狐尾在帷幔后缓缓舒展。
时而蜷缩,时而伸直。
时而欢愉地扫过男人的后背。
剪影妖冶到了极点。
每一根尾巴扬起的弧度。
都在无声诉说着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萧君仪喉结上下滚动,干咽下一口唾沫。
就在此时。
帷幔后方。
沈然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
“宝贝儿,你说今天那个萧大宫主怎么样?”
顿了一下,他咧嘴发出一声嗤笑。
“我看她白天盯着你的眼神,可是有些不对劲呀。”
苏清寒娇媚悦耳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嫌弃。
“她呀?”
“她就是个变态。”
“脑子肯定有问题。”
听到这几句话。
萧君仪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去死!给我去死!
她迈开步子,双目死死锁定。
大步朝着那挂满帷幔的床榻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萧清秋终于追了上来。
一眼便看到姐姐正杀气腾腾地走向床榻。
她脸色煞白。
目光敏锐地扫过屋内。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姐姐一脚把门踹个粉碎,可床上那两个人居然毫无反应!
既没有暴起防御,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哪怕是最普通的散修,遇到这种情况也会第一时间戒备。
一个炼虚境大圆满的绝顶强者,被人大半夜踹破房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绝对不正常!
萧清秋心中警铃狂作。
“姐姐!不好!”
“我们中计了!这是陷阱!你快回来!”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
萧君仪丝毫要停下的征兆都没有。
她已经走到床榻前。
帷幔近在咫尺。
后面的两道人影依旧没有停止。
清脆的铃铛声叮叮当当,不急不缓,极具规律。
她脑海深处确实闪过一丝微弱的警觉。
为什么他们对自己破门而入毫无反应?
但这念头仅仅存在了半个呼吸。
翻涌的嫉妒与不甘重新占据高地。
将这丝警觉彻底剿灭。
她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玉手,猛然发力,死死攥住眼前的轻纱帷幔。
深吸一口气。
双手用力向两侧猛地撕开!
刺啦!
帷幔被当场扯落。
帷幔扯开的瞬间,月光照亮床榻。
萧君仪目光直直撞上一张脸。
根本不是那只绝美的九尾神狐。
距离她不足半尺的床沿边,一名红裙女子亭亭而立,正含笑看着她。
女子一袭深红色的曳地长裙。
裙摆层层叠叠铺在地面。
领口开得极低,锁骨下方大片白腻莹润的肌肤裸露在清冷月光中,流转着惑人的光泽。
腰肢被红绸束得极细,勾勒出惹火的曲线。
精致头饰半斜插在如云乌发间,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在脸颊侧面。
最惹眼的是。
她的手腕和足腕上,各自系着一枚小巧的暗红铃铛。
稍一动作,便发出细碎的脆响。
整个人妩媚中透着妖娆,妖娆中藏着直击灵魂深处的蛊惑之力。
萧君仪心头重重一跳,当场愣住。
这女人的容貌,竟丝毫不输那只九尾狐!
她又是谁?
她怎么会站在这里!
萧君仪根本来不及思考。
怔忪的同一瞬间,她的视线与红裙女子那双瑰丽的赤红眼眸,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那双赤红色的眸子深处。
层层叠叠的虚幻圆环,开始缓缓转动。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转一圈,萧君仪就感觉脑子里有某种重要的东西被人生生抽走。
思维变得十分迟缓。
狂暴的愤怒正在消退。
病态的嫉妒正在消退。
本能的恐惧也在消退。
所有的情绪尽数瓦解。
她想抬起手臂攻击,肌肉纹丝不动。
她想挪动脚步后退撤离,双腿失去知觉。
她想调动体内的灵力冲破束缚。
丹田深处一片死寂。
数息后。
萧君仪的双瞳彻底失去焦距。
双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整个人直挺挺站在床榻前,化作一件失去灵魂的摆件。
后方刚冲进来没几步的萧清秋看到这一幕,当场魂飞魄散。
“姐姐!”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失去分寸。
不管不顾地向前猛扑,企图强行拽走萧君仪。
但她仅仅冲出两步。
头顶上方,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兜头盖脸而下。
砰!
萧清秋整个人被狠狠拍趴在地上,下巴重重磕碰在冰凉的青石地砖上。
眼前一黑,浑身骨骼散架一般剧痛。
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红裙女子悠悠收回目光。
眼眸深处的赤红圆环缓缓停止转动。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玉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
转过绝美的脸庞,朝床榻内侧看去。
那里。
沈然正大剌剌地靠坐在床头。
一只手舒适地枕在脑后,另一只手紧紧揽着苏清寒不盈一握的纤腰。
苏清寒侧卧在他身旁。
九条雪白的狐尾慵懒地铺满整张锦被。
一双银白色的狐眸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已经成为雕塑的萧君仪。
铃儿弯起娇艳欲滴的唇角,声音又甜又软,透着明显的邀功意味。
“嘿嘿。”
“主人,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