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姐妹走后的第二天清晨。
姜栖月换了一身淡青色素裙,没穿那件正式场合才穿的九天神衣,乌发也没绾,松松散散披在肩后。
她一个人在庭院里走。
步子很慢,一只手搭在腰侧,另一只手偶尔扶一下廊柱。
晨光打在她身上,将那因孕期而丰腴了不少的身段照得清清楚楚。
素裙的料子很服帖。
腰线、臀线,被勾勒得明明白白。
沈然跟在半步之后。
他的目光从姜栖月的后颈滑到肩胛,又从肩胛滑到腰,从腰滑到……
他喉头滚了一下,强迫自己抬头看天。
这日子,他娘的没法过了。
接下来几天,沈然说到做到,寸步不离。
姜栖月在书案前批阅仙盟传讯玉简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研墨。
姜栖月用灵膳的时候,他端盘子、布菜、倒灵茶,一条龙服务。
晚上就寝,他搂着姜栖月侧卧,一只手搭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轻柔抚摸。
头两天,姜栖月似乎有些不自在。
她活了几千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贴身伺候过。
身边突然多了个嘘寒问暖的男人,怎么都觉得别扭。
可仅仅别扭了一天之后,
她开始习惯了。
习惯了之后,她开始享受了。
到第七天晚上就寝的时候。
姜栖月褪去鞋袜,躺到床榻里侧,直接主动将后背贴了过来。
靠在沈然胸口,闭上了眼。
沈然手臂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挺着肚子、闭目养神、嘴角微微上翘的女人。
我操。
真服了。
姜大盟主,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整天烦她。
不出三天,绝对会被赶走。
结果这小妞不但没赶他,脸上的笑容还一天比一天多。
沈然的表面在享受。
内里却在燃烧。
这种绝色尤物日夜贴在怀里,肌肤的温度、头发的幽香、呼吸拂在手臂上的酥痒。
每一秒都是活生生的酷刑。
偏偏碰都不能碰。
沈然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翌日午后。
沈然端着一碗灵泉水推门进来。
还没抬头,一股沐浴后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抬眼。
姜栖月坐在铜镜前梳头。
一身鸦青色寝衣,薄到了极点,湿漉漉的乌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淌,没入领口。
那料子贴在身上,什么都挡了,又什么都没挡。
沈然端碗的手抖了一下。
姜栖月从铜镜里瞥见他那副呆愣的模样。
秀眉一蹙。
“看什么看?”
“没见过?”
沈然咬着后槽牙,将碗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
“再待下去要出人命了。”
身后铜镜里,姜栖月的嘴角翘了一下。
又飞快地压平了。
当夜。
月光从窗棂倒进来,铺了半张床。
姜栖月侧卧着,后背严丝合缝地贴着沈然的胸膛。
脑袋枕在他手臂上,呼吸绵长,睡得沉极了。
沈然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掌心贴在隆起的肚子上。
沈然没心思管他儿子。
月光照在姜栖月的侧脸上。
睫毛很长。
嘴唇微微张着,吐出的气息温温热热地拂在他小臂内侧。
身上那层薄寝衣,和没穿区别不大。
柔软的触感从每一寸贴合的肌肤上传过来。
沈然整个人僵得跟块石头一样。
他盯着天花板。
一刻钟。
两刻钟。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姜栖月安安静静的睡脸。
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儿子,爹为了你,付出太多了。”
又熬了一炷香。
沈然实在扛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姜栖月的脑袋,将压麻的手臂一寸一寸地往外抽。
动作轻得跟拆定时炸弹一样。
他把被子掖好,弯下腰,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
然后起身,蹑手蹑脚往门口摸。
指尖碰到门栓的那一刻。
“你要去哪?”
沈然浑身一僵。
姜栖月的声音不高不低,在深夜的寝殿里清清楚楚。
他缓缓转过头。
月光底下,姜栖月已经撑起了半个身子,一只手支在枕上。
那件鸦青寝衣的领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大片月色下莹白的肌肤。
凤眸半眯着,带着被惊醒的朦胧与不悦。
沈然干笑了两声,挠了挠头。
“睡不着,出去走走。”
姜栖月冷哼一声。
那双眼睛上下扫了他一遍。
视线在他腰腹以下停了一瞬。
“你就这么忍不了?”
她的语气平淡到了极点。
“几天不做那种事情,就把你憋成这样?”
沈然也终于是忍无可忍了。
他索性破罐破摔。
“我说姜大盟主,你做人能不能讲点道理?”
“你知不知道你长得有多好看?”
“这么好看的人整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搁谁谁受得了?”
“我忍了这么多天已经是圣人了,你不夸我也就算了,还在这儿数落我?”
“你要是对自己的长相有半点数,就不会说出这种话。”
他越说越来劲,一拍大腿。
“我要是对你不感兴趣了,那我还是男人吗?”
殿内安静了几息。
姜栖月的嘴角动了动。
她垂下眼,手指捻着被角。
这些天沈然搂着她睡觉,身体的反应她不是没察觉到。
看着他每天憋得快炸的样子,她心底说不清是得意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
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轻哼了一声。
“罢了,你走吧。”
沈然愣了一拍。
他眼睛猛地亮了,又急速压了下去,三步并两步蹿到床边,坐下来搂住她。
“说什么呢,我可没说我要走。”
姜栖月冷冷开口。
“少废话。”
她停了一息,声音低了半度。
“我感觉孩子快要生了。”
“你若是在外面鬼混到那天都不回来——”
她偏过头。
凤眸直直锁住他。
“我就让这孩子不认你这个爹。”
沈然当即双手捧住她的脸,语气郑重到了极点。
“放心,我保证很快回来。”
“我以后哪儿都不去了,就待在你这儿。”
姜栖月凤眸微眯。
“鬼才信你。”
沈然嘿嘿一笑。
老婆太善解人意了。
他一把将姜栖月按回枕上,俯身在她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
“宝贝,天色不早了,孕妇要早睡。”
“你——”
姜栖月刚要发作,沈然已经把被子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整个人被裹成了一个茧。
他弯腰凑到她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
“等我回来。”
姜栖月被裹得动弹不得,气得脸颊涨红。
她死死盯着沈然那张欠揍的笑脸。
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赶紧滚。”
沈然嘿嘿一笑。
他最后捧起她的脸,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亲得姜栖月耳根通红,别过头去不看他。
沈然推开寝殿大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衣摆作响。
他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铺了满室。
姜栖月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那双凤眸正盯着他的背影。
四目相对。
沈然咧嘴笑了笑。
转身,大步跨出门去。
夜风拂面,星河漫天。
他纵身而起,黑色衣摆在月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脚尖踏上云头的那一刻,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
他的目光锁定东北方向。
天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