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眉头瞬间皱起。
这他妈谁呀?
他神识无声无息地铺散出去。
神识画面中,别院紧闭的红漆大门外,正站着个一身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
这人穿得倒是人模狗样,料子泛着昂贵的灵光。
腰间束着一块温润玉佩,手里还装腔作势地摇着一把水墨折扇。
皮相生得极好,唇红齿白,偏偏那一双桃花眼四下瞟动。
时刻透着一股子算计,显得有几分阴柔。
沈然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懒得搭理,翻个身想继续睡。
反正这院子有禁制,没人开门,这货自讨没趣,顶多站一会儿也就滚蛋了。
可谁知,外头那人见迟迟没有动静,反而变本加厉。
敲门声越来越大,最后干脆直接喊上了。
“沐道友?你在里面对吧?”
这男人刻意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
“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上次的事情,真的是我唐突了!”
“这中间或许有些误会,我今日就是特地来向你赔罪的。”
“姑姑知道这件事后,已经把我狠狠教训了一顿。”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冒犯你了。”
说到这里,那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与恳求。
“但是,你要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满城的人都知道我的心意。”
“你能不能把门打开,咱们当面见见,好歹让我把话说清楚啊!”
沈然躺在被窝里,盖着那泛着沐向秋体香的锦被。
默默听着这番堪称典范的痴情发言,差点笑出声。
有意思啊。
这沐向秋平日里总板着一张脸,看谁都像看路边的狗屎。
没想到在中州这地界,居然也有这种极品舔狗追在屁股后面跑。
不过稍微一琢磨,倒也合理。
沐向秋那身段,那气质。
尤其是那种高高在上、拽得二五八万的清冷表情。
是个男人都会生出一种想要把她按在身下征服的冲动。
有几个死皮赖脸的变态舔狗,再正常不过了。
沈然依旧沉默不语,他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半个脑袋。
你喊你的,我睡我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院子里鸦雀无声。
门外。
柳擎的脸面渐渐快挂不住了。
这里可是临川城的贵人区,街道宽阔,来往的都是临川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家虽然不敢明着指点,但每次走过路过。
那眼珠子都止不住地往他这边瞟。
他堂堂城主大人的亲侄子,平日里走到哪儿不是被供着?
今天舔着脸皮上门求见,居然吃了闭门羹。
站在这儿像个要饭的!
这种无声的围观,让柳擎感觉比被他姑姑当面扇耳光还要难受。
“沐道友,我知道你在家!”
啪的一声。
柳擎收起折扇,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急躁。
“城门守卫已经告诉我了,你今天刚刚进城!”
“你故意躲着不见我,难道是想让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难堪吗?”
空气依旧静悄悄的。
柳擎彻底急眼了。
既然好言相劝不听,那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他牙关一咬,右手猛地攥紧。
掌心一团浑厚的灵光瞬间爆燃而起。
“砰!”
沐向秋在别院门口设置的那道防御禁制,在柳擎的冲击下,瞬间碎裂消散。
他大袖一挥,一步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沐道友,我进来了!”
柳擎反手推开院门,大踏步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嘴里还兀自强词夺理。
“我此次前来,专程只为道歉,你何必如此抗拒?”
“既然你不肯出来,那我只好亲自进来一叙了!”
主卧内。
原本躺着不动的沈然,听见禁制破裂的动静。
“噌”的一下直接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妈的,坏了!”
沈然眼睛一瞪。
这小子脑子有病吧!
这是舔狗急了要咬人?
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中州这帮人怎么连一点基本素质都没有?
眼看那人的脚步声“蹬蹬蹬”地穿过庭院,径直朝着主卧这边靠了过来,速度极快。
沈然也急了。
无奈之下,他神识瞬间没入脑海。
“铃儿!”
“快问问她,门外有个叫柳擎的闯进来了!”
“这孙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
数百里外的高空之上,白玉飞舟正破开厚厚的云层飞速前行。
沐向秋正站在船头迎风而立。
忽然,她眼前闪过一道赤红色的神光。
识海深处,铃儿那清脆的声音直接响了起来。
“喂,主人问你,柳擎是你什么人?”
“那小子现在发了疯,直接破了你家的阵法,已经闯进别院里了。”
听到这话,沐向秋脸色变。
那双好看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厌恶与慌乱。
“什么?柳擎强闯我家?!”
铃儿嗯了一声。
“他是什么人?”
“他……他是临川城城主柳昭灵的亲侄子!”
“是……是我的一个追求者!”
待在沐向秋识海里的铃儿闻言,直接撇了撇嘴。
急忙将这番话原封不动地传回给了沈然。
临川城,主卧。
接收到铃儿传音的沈然,眼皮猛地一跳。
卧槽?
城主的亲侄子?!
沈然这下脸色真有些难看了。
这临川城的城主,可是货真价实的大乘期修士。
这他娘的是个仙二代啊!
他沈然初来乍到,哪怕带着仙器,也不想刚落地就跟一个大乘期死磕。
尤其是,现在玉兽值还不够。
“赶紧追问!他这次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沈然坐在床边,急促传音。
过了短短数息,铃儿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主人,问清楚了。”
“沐向秋说,这柳擎先前色欲熏心,居然仗着自己姑姑是城主的身份,强行威胁她做自己的道侣。”
“结果沐向秋根本没理他,直接把这事上报给了天衡司。”
“天衡司是女帝直属,柳城主怕惹麻烦,直接把这小子关了禁闭。”
铃儿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好笑。
“他这次上门,多半就是为了赔礼道歉。”
沈然听完,瞬间恍然大悟。
就在他还想再追问几句的时候。
门外,脚步声停在了主卧的房门前。
“沐道友。”
柳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仅没有了刚才的急躁,反而故意夹紧了嗓子。
透出一股自认为极为磁性温柔的调调。
“我进来了。”
紧接着,两扇木雕门,被缓缓推开。
门外的天光顺着开启的缝隙倾泻而入。
瞬间照亮了整个有些昏暗的卧房。
柳擎脸上挂着深情笑意,昂首挺胸地跨过了门槛。
他抬头看向床榻方向,正准备开口哦。
然而,下一秒。
他直接怔在了原地。
只见那宽大的木榻上。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连鞋都没穿的年轻男人,正盘腿坐在那里。
这男人头发微乱,腿上还盖着沐向秋那绣着云鹤的锦被。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二人四目相对。
柳擎整个人吓得后退了半步。
足足愣了三个呼吸的功夫,他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哪里?
这是他日思夜想、连碰都没碰过一下的女神沐向秋的香闺!
而现在,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居然堂而皇之地睡在她的床榻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暴怒瞬间涌上心头。
他白皙的脸颊此刻涨得发紫。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而起。
“你!”
柳擎双目喷火,抬起手指着床上的沈然。
“你是什么人!!”
“你为何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