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后,柳昭灵重新坐回木椅上。
她的胸口起伏幅度越来越小,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能在这中州神土坐稳临川城主之位,她绝不是什么胸大无脑之人。
方才在那个男人的污言秽语刺激之下,险些心神失守。
但短暂的暴怒与失态过后,她硬生生把自己从气头拉了回来。
她闭上眼睛,脑子转得飞快。
将这飞升机缘据为己有的贪念,此刻已被她一刀斩断,毫不犹豫。
飞升虽好,但也得有命才行。
沐向秋带着麒麟真血回了皇都,与之相关联的所有线索都会被调查,临川城首当其冲。
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真就是浑身长满嘴都解释不清了。
吃不下,那就果断吐出来!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主动把这块烫手的山芋给献上去。
主动上交虽然也有可能会被治罪,但也总比被人揪出个欺君罔上的罪名要强上百倍。
至于凤元……
她摇了摇头,自己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时间不等人!
柳昭灵睁开双眼,那双冰蓝色的凤眸里再无半点情绪波动,只剩下绝对的理智。
此时正值深夜,月黑风高。
柳昭灵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丝毫不敢耽搁。
她猛然站起身来,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印。
周遭的温度瞬间跌至冰点,空气中凝结出点点冰霜。
随着她的动作,十几道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冰蓝色法则锁链凭空浮现。
这些锁链相互交织,带着强悍的禁锢之力,朝着那扇金色传送门缠绕过去。
刺耳的锁链碰撞声在寝宫内回荡。
这股大乘期的力量虽然无法伤到传送门分毫,但用来将其连根拔起却是绰绰有余。
冰蓝色的灵力硬生生将传送门给托举到了半空中。
柳昭灵微微扬起下巴,红唇轻启。
“牙尖嘴利的混蛋,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死活躲在里面装王八!”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
柳昭灵根本不废话,脚尖一点地面,纵身一跃。
她带着那扇巨大的传送门,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朝着中州皇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疯狂呼啸,柳昭灵的眼神坚定且狠厉。
她的算盘打得非常精妙。
这一路上,就是最后的试探。
若是那个混蛋是个银样镴枪头,半路上被这阵仗给吓破了胆,乖乖滚出来求饶,那事情的走向就还能回到她的掌控之中。
若是这混蛋咬死了牙关就是不肯出来……
那就没得选了,直接送到凤临殊跟前。
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
与此同时。
身处秘境樱花林中的沈然,脸色忽然变了。
他似乎觉察到了些什么,猛地站起身来,身形一动,朝着秘境的出口处飞掠而去。
涂山月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异色,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了出口的光幕前。
沈然心念一动。
原本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光幕,瞬间变得完全透明。
外界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映入了沈然的视线之中。
这一看,沈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狂风撕裂夜空,四周是高速后退的云层。
柳昭灵那女人正顶着一身大乘期的恐怖修为,拽着传送门在天上玩命狂飙!
“卧槽!”
沈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娘们来真的?真要把我连盆端走送去见凤临殊?”
这娘们……
是个狠角色。
沈然心中不免升起几分忐忑。
虽然他十分有自信。
那位女帝凤临殊也绝不可能打破系统的秘境屏障闯进来,他躲在这里边十分安全。
但是!
安全顶个屁用啊!
一旦被送到皇都,放到凤临殊的眼皮子底下。
那就意味着自己彻底暴露了,说不定连带着外域也会有危险。
他之前费尽心思所有计划全都要打水漂了!
认怂?
不行,绝对不行。
刚刚话放得那么满,现在要是隔着门喊一句“柳大城主我错了,你快停下。”
那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柳昭灵这女人多精明啊,一听就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一旦被她看穿了底细,她还不得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沈然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深处多了一抹狠辣。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涂山月。
涂山月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她一袭青色的长裙,先前因为被沈然逼着在地上爬行,裙摆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
一张颠倒众生的绝美俏脸。
狭长的凤眸,天然上挑的眼尾,当真是个尤物。
沈然仔细地打量着她,目光寸寸扫过。
这女人可是青丘女帝!
巅峰时期可是实打实的飞升境!
不管是战斗经验、所学功法,还是对天道法则的理解,都属于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就在沈然打量她的同时,涂山月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同样透过那面透明的光幕,看清了外面的局势。
隐约间,她觉得,自己恢复修为的机会,要来了!
想到这里,涂山月那高耸饱满的胸脯开始微微起伏。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极力压抑着自己情绪,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却不受控制地涌出难掩的激动。
沈然自然能看出她的心思。
他迈开步子,一步跨到了涂山月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沈然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怎么着?”
沈然语气轻佻
“看着我被人追杀,你心里是不是乐开花了?”
涂山月娇躯一僵,急忙神色一敛,撇开视线。
“我……我没有。”
沈然冷哼一声,也懒得卖关子。
“外边那个女人,乃是大乘后期修为。”
“我还给你几魂几魄,你能给我把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