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林深处,粉白花瓣簌簌飘落。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残红,涂山月仰面躺在泥土上,双目紧闭。
那曾经流光溢彩的深青色帝裙,此刻破败不堪,半掩半露,春光乍泄。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
在铃儿与月儿的倾力救治下。
涂山月干涸的丹田里,终于聚起了些许微弱的灵气储备。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眸子。
金瞳里死气沉沉,先前睥睨天下的气质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现在的生机就像风中的残烛,随便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彻底吹灭,随时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见她醒来,月儿与铃儿同时收回手,站起身来。
铃儿拍了拍红裙上的灰尘,转身冲着沈然直摇头。
“主人,不行了。”
铃儿撇着嘴。
“她伤得太重了,天道反噬加上紫金天雷,把她经脉尽数损坏。”
“若是这样下去,怕是要身陨道消了。”
沈然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涂山月,没出声。
涂山月在这时艰难地偏过头。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了沈然那张冷漠的面孔。
感受到体内生机正在飞速流逝,涂山月心底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几十万年的苦修。
算计来算计去,忍辱负重签下主奴契约,好不容易引来接引神光,眼看天门就在眼前。
最后,居然落了个这样的下场吗?
从云端跌落泥潭,摔得粉身碎骨。
但看着沈然那张脸,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反而生出一些病态的解脱感。
罢了,死就死了。
重入轮回,总好过再落到这小畜生手里受尽折磨。
不用再下跪,不用再被当成玩物,不用再承受那种生不如死的屈辱。
如此想着,她紧绷的身体彻底瘫软在泥土里。
她微微侧头,直视着沈然的眼睛。
红唇翕动,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眼。
“畜生……”
涂山月扯起一个冷笑,声音细若游丝:“有种……你就……杀了我。”
沈然挑了挑眉。
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两步,在涂山月身前缓缓蹲下。
“想死?”
沈然冷笑一声。
他盯着涂山月的眼睛。
“你我之间,还有那么多恩怨没算清,就想一死了之?”
“想什么美事呢?”
说完,沈然右手一摊。
掌心紫光大作,仙魔琉璃盏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道被紫色魔气死死包裹着的魂魄,瞬间被沈然从琉璃盏中抽了出来。
魂魄离体,在沈然掌心上下浮动,散发着熟悉的魂魄气息。
看到那道属于自己的魂魄,涂山月死寂的眼中猛地爆出一团亮光。
那是生物趋利避害、对生存最本能的渴望。
但仅仅一瞬,她眼中的光彩便黯淡了下去。
她太清楚这道魂魄意味着什么了。
这道魂魄入体,她这口气就能硬生生吊住。
便再也,死不了了。
死不了,就意味着她要重新回到沈然的掌控中,遭遇非人的折磨。
“不……拿开……”
涂山月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想要扭过头去躲避。
沈然哪里会给她机会。
他眼神一冷,动作粗暴到了极点。
左手猛然探出,一把揪住涂山月那头柔顺的长发。
“啊!”
涂山月痛呼出声。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她被迫仰起脸,迎上沈然的动作。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樱林中回荡。
沈然右手毫不客气地拍在涂山月的脑门上,连带着那道神魂,强行拍进她的眉心。
一缕魂魄归位。
涂山月娇躯猛地一震,整个人抽搐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知是舒服还是痛苦的闷哼。
原本涣散的金色竖瞳,在几个呼吸间渐渐有了焦距。
黯淡的眼底重新亮起了些许微光。
气息稳住了。
这条命,算是强行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但因为全身经脉尽毁,丹田枯竭,她现在浑身上下提不起半点力气,连动动手指都费劲。
彻彻底底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废人。
沈然依旧蹲在地上。
他没有松手,就这么死死扯着涂山月的头发。
手腕猛地一用力,往上一提。
涂山月的脑袋被他揪出了一个怪异且狼狈的姿态。
下巴被迫高高抬起,整张俏脸直直对着沈然的眼睛。
白皙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毫无防备。
沈然伸出右手,在这张沾满泥污、却依然绝美的脸颊上拍了拍。
“啪,啪。”
动作轻佻,充满侮辱性。
“来吧,咱们说道说道。”
沈然语气悠哉,开启了算账模式。
“偷我材料,差点害死我老婆;签了主奴契约,扛着天道反噬也要噬主;临走之前还把我的底细抖给别的女人。”
“你做出这些事情,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原谅你。”
涂山月死死咬着银牙。
她只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要被沈然扯断了。
头皮的剧痛远远比不上心底的屈辱。
几十万年来,谁敢碰她一根头发?
谁敢用这种拍狗一样的动作拍她的脸?
涂山月眼底满是屈辱和怨毒,死盯着沈然,声音沙哑嘶厉,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疯狂。
“不需要!”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我绝对不会,重新当你的奴隶!”
“不!我涂山月,从来就不是你的奴!”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试图用这种方式守住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站在不远处的沐向秋,此刻已经完全看傻了眼。
她呆呆地立在原地,浑身发冷。
那个躺在地上、被沈然扯着头发肆意羞辱的女人。
可是能一尾巴抽飞女帝大人的绝世存在啊!
可现在呢?
这位……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沈然捏在手里。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沐向秋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投降了。
沈然对涂山月的无能狂怒充耳不闻。
他听完涂山月的咆哮,嗤笑出声。
“哦?”
“是么?”
沈然的手指顺着涂山月的脸颊缓缓滑下。
指腹掠过下颌骨,停在那段脆弱修长的脖颈上。
猛地收紧。
涂山月的呼吸瞬间被切断,脸色涨得通红。
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掰沈然的手腕,却根本抬不起来。
沈然直视着她因为窒息而逐渐放大的瞳孔,笑容恶劣。
他凑到涂山月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声音压得很低,令人毛骨悚然。
“这个状态,你最好保持的久一点,我非常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