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临川城主府,别院正屋。
四周布下了一连串隔绝神识的隐秘阵法,幽蓝色的阵纹在虚空中缓缓流转,将整座屋子裹得严严实实。
这些禁制乃是凤元亲手设下,足以隔绝任何人的探查。
屋内红木桌上,天衡司加急送来的卷宗堆得像座小山。
全是关于沐向秋这百年来大大小小的行踪记录。
凤元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两条长腿放肆地直接架在桌沿。
他随手从那座“小山”里抽了两页案牍,胡乱扫了两眼。
“啪”地一声扔到一旁。
堂堂十二神将之首的凤元神君。
此刻这副做派,活脱脱像是一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大少。
凤元偏过头,目光百无聊赖地投向屋内的紫檀木榻。
那里,黑裙女子正盘腿打坐。
她双手掐着繁复的法诀,周身灵气氤氲流转,化作丝丝缕缕的白雾将其笼罩。
虽有轻纱遮面,看不清全貌,但这完全掩盖不住那紧致的曼妙身段。
腰肢盈盈一握,却又在下方陡然撑起一道夸张的曲线。
这等极品尤物,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站在这里,绝对会看得双眼发直、挪不开步。
尤其是她此刻双目紧闭、气息内敛、全然一副毫不设防的模样,更是诱人犯罪,让人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一探究竟。
可凤元却是全然没有欣赏的心思。
他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便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迅速挪开了眼神。
凤元盯着天花板,心里满是牢骚,憋屈得直想骂娘。
这他娘叫什么事!
大张旗鼓地跑到临川城,本以为能趁机把柳昭灵那个绝代大美人彻底拿下。
结果呢?都来了整整两天了!
两天下来,自己跟柳昭灵说的话,加起来居然都不超过五句!
眼巴巴看着那块肥肉在嘴边乱晃,就是吃不着,这谁受得了?
凤元盯着打坐的女子看了半晌。
见她胸口起伏平缓,呼吸绵长,显然是进入了深度的入定状态。
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过来。
他暗自盘算,这会儿偷偷溜出去找柳城主见一面,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反正就在城主府里,能出什么乱子?
如此想着,凤元缓缓收回架在桌沿的双腿,站起身理了理压皱的锦袍。
瞬间端起神君的威严架子,朝屋门走去。
就在他要伸手推门的一刹那。
身后忽然飘来一句话。
声音悦耳动听,却带着几分冷意。
“站住。”
凤元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做贼心虚地咽了口唾沫,干笑着转过身。
榻上的黑裙女子已然睁眼。
原本深邃的眸子此刻赤红色神光流转,摄人心魄。
凤元垂头丧气地走回椅子旁,一屁股重重坐下,脱口抱怨道。
“姐,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你可是女帝!”
凤元满脸不忿地嘟囔起来,把这两天的怨气全撒了出来。
“你这纯属小题大做。”
“受了点伤,大可在皇都安心休养,非要大费周章跑到这偏僻边城。”
他仰起头,冷声道。
“我就不信了!”
“有我在皇都镇着,天銮殿里那几个快要坐化的老东西,真敢对你出手不成?”
“借他们十个胆子!”
凤临殊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裙摆。
起身走下床榻。
黑裙摇曳间,霸气侧漏。
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凤元的天真。
“愚不可及。”
“你真以为我只是受了点小伤?”
凤临殊走到红木桌前,秀眉紧簇。
“那个贱人,伤了我的大道根基!”
“害我澄净道心生出心魔!”
“此消彼长之下,你以为皇都还安全吗?”
凤元依旧是不以为然。
“姐,你想太多了。”
“你主宰神土几十万年,生杀予夺,积威深重。”
“他们岂敢有图谋不轨之心?”
凤临殊目光凌厉。
“换作以往,他们或许确实会忌惮几分。”
“但如不一样了……”
她压低声音,郑重道。
“神土不仅藏着一个身负麒麟血脉的人,那个重伤我的九尾神狐,也绝对还留在境内。”
“他们身上的血脉,就是飞升上界的钥匙!”
凤临殊淡淡道。
“修仙界向来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你也知道,那几个老东西寿元无多,飞升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们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凤元听完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背脊也升起些许凉意,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凤元坐直身子,开口道。
“可……可我们现在应该如何?”
“你明知道那个姓沐的接引使,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罢了,查她能查出什么花来?”
黑裙女子再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骂道。
“蠢货!调查是假,我疗伤才是真!”
“这点掩人耳目的手段都看不懂吗?”
凤临殊转过身,看向窗外被阵法隔绝的夜幕。
“那九尾神狐不知被谁救走,这是最大的变数。”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身受紫金天雷重伤,伤势绝对比我严重得多。”
“总之,我必须在她之前恢复修为!”
“只要我重回巅峰,便能再次占据主导,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回过头,神色无比凝重地盯着凤元。
“你给我老实点,少去想那些男欢女爱破事,安心在这为我护法。”
“我如今内伤已愈,但是那日产生的心魔迟迟不曾消弭。”
“我稍后要进入心魔幻境,直面心魔,彻底将这隐患斩除。”
凤临殊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这段时间,我毫无防备,切不可让任何人打扰我!”
“哪怕天塌下来,你也得给我顶住!”
凤元闻言,立刻干脆地点头答应。
“是,我知道了。”
看着凤元这臊眉耷眼的样子,凤临殊叹了口气。
她有些不放心,轻声开口道。
“你好好为我护法。”
“若是不出岔子,待我恢复修为,这个柳昭灵,我便做主赏给你当女人,让她名正言顺进你的后院。”
“霓裳那边,我会亲自帮你说好。”
此言一出,凤元猛地抬起头,先前的憋屈和牢骚一扫而空。
他精神焕发,两眼放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死死盯着凤临殊。
“姐!你说的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