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左手搂着穆宁雪的腰身。
右手拽着纪清商的手腕。
四周安静得可怕。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娘的。
这大挪移符把老子干哪儿来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众凡人，神色阴晴不定。
数息后，他率先开口。
“我说……”
“这是哪儿啊？”
他话音刚落。
人群最前方，一名白发老者缓缓站直身子。
他身形佝偻，手里拄着一根包浆的黑木杖。
老者行至二人身前。
他看了看沈然，又看了看旁边容貌绝艳的纪清商。
最后视线定格在沈然揽着的穆宁雪身上。
老者眼底闪过些许惊异之色。
他声音沙哑干涩。
“你们是在空间乱流中被救下的？”
沈然眼神一凛。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张嘴就说出“空间乱流”这四个字？
这不对劲！
他没有立刻反驳，视线快速扫过四周。
山势连绵，隔绝视线。
纪清商忽然脸色微变，她不动声色的扯了扯沈然的衣袖，轻声道。
“有法则在压制我们……”
沈然微微点头，他也察觉到了。
体内的仙力运转变得极为缓慢，这片天地似乎并不欢迎他们。
他迎上老者的视线，迟疑两息，顺水推舟地点头。
“正是。”
老者听完，脸色微变。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沈然怀中的穆宁雪。
“这是……”
沈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张嘴就来。
“哦，这是我娘子。”
“空间乱流太猛，她身子骨娇弱，没抗住，晕过去了。”
纪清商站在旁边，听闻此言，眼角抽搐了一下。
呵呵……
天仙境强者，到了他嘴里居然成了娇弱的娘子。
老者浑浊的眼睛在三人之间来回扫动。
一个男人，左边夹着一个晕倒的美娇娘，右手还牵着一个风韵十足的绝色女子。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古怪。
老者眼中闪过些许怀疑之色。
但他没有追根究底，犹豫几息后，转过身去。
“随我来吧。”
沈然站着没动，反问。
“去哪儿？”
老者木杖敲击在青石板上。
他头也不回，只回了一句。
“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沈然眉头一皱，他生平最烦别人给他打哑谜。
“老头，少跟我装神弄鬼的。”
“惹急了我，别怪我不客气！”
然而，老者却丝毫不怕。
他脚步不停，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开口。
“你大可以试试。”
沈然脸色一变。
他娘的，一个凡人，你在拽什么东西？
纪清商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
“别乱来。”
“跟上去看看再说。”
沈然心里暗骂。
却也并没有真的出手。
说实话，以他目前的修为，让他杀凡人，他还真有些下不了手。
两人跟着老者朝广场外走去。
他们刚走出没几步。
身后，上千名凡人齐刷刷地重新伏跪在地。
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低沉祷词再次在广场上空回荡。
纪清商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后脊背往上窜。
她贴近沈然，低声道。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沈然眼神沉下。
“不知道。”
“随机应变，这地方有问题，太邪门了。”
山路狭窄崎岖。
两侧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光线昏暗，只有老者的木杖点地声在林间回荡。
沈然走在后面，如今不用管纪清商。
他索性直接将穆宁雪扛在了肩上。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方才的威胁话语，笑着开口道。
“老人家，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老者走在前面，身形佝偻。
“我们也不知道。”
沈然眉头一挑，嗤笑一声。
“你们自己住的地方，你们自己不知道？”
老者停顿片刻，声音干硬。
“我们都叫这地方为青莲神州。”
“至于它本来叫什么，我们无从考究。”
纪清商闻言，柳眉紧锁。
青莲神州？
她在仙界生活了这么多年，古域、玄天域乃至九重天的古籍都看过不少。
可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沈然心里猛地一沉。
他娘的。
老子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从下界飞升上来。
这大挪移符不会一把给我干回下界了吧？
沈然继续追问。
“方才你们在广场上干什么？”
老者迈上石阶。
“祭神大典。”
沈然盯着老者的背影。
“那你现在带我们去哪儿？”
老者语气没有起伏。
“去神国，找神使。”
“只有受到神使的认可，你们才能在此地居住。”
纪清商听到这话，立刻停下脚步。
她看着老者，语气坚决。
“我们只是路过，不打算在这里居住。”
“不日便会离开。”
老者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二人。
“你们来了这里，便再也出不去了。”
沈然脸色一变。
啥玩意？
出不去了？
他正要多问几句，老者却不再解释半个字。
他转过身，木杖点地，继续向山外走去。
期间任凭二人如何询问。
他就是不再开口。
三人跟着老者，沿着蜿蜒的山路走出了大山。
走出山林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沈然和纪清商站在半山腰，极目远眺，双双愣在原地。
一望无际的平原铺展在眼前。
连绵不绝的民居接成大片，看不到尽头。
炊烟在各处升腾，交织成一片烟火气。
四通八达的宽阔黄土道路上，车马穿行，人群密集。
远处的田垄间，无数农人正在劳作。
而在平原的最中央，隐隐约约矗立着一座巨大城池。
显然，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凡人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