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院门被推开。
幽莲一袭黑裙,提着多层食盒,安静地跨过门槛。
她走到圆桌旁,将食盒放下。
从袖中取出一块墨玉莲花令牌,递向沈然。
“这是神女大人赐给你的信物。”
幽莲声音空灵,毫无波澜。
“往后,新落入神国的修行者,会被接引到你的院子里。”
“神使大人命你管教好他们。”
沈然接过令牌。
触手温润,材质非金非木。
表面雕刻的黑莲隐隐透着一股玄奥的气息。
幽莲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回忆命令的细节。
“你要让他们心甘情愿信奉神女大人。”
“如若你能将此事做好,神女大人不会亏待你。”
沈然把玩着令牌。
“多谢神女大人信任,我一定好好干。”
他身子前倾,盯着幽莲漆黑的眸子。
“不过,你说的让他们信奉神女大人,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有什么深意吗?”
幽莲面不改色,回答得毫无起伏。
“没什么深意。”
“在此界,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就是信奉神女大人。”
“神女大人开辟创造此界,为此界生灵提供庇护。”
“不信奉神女大人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沈然心头一动。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沈然将令牌收入怀中,目光在幽莲身上转了一圈。
黑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段,肌肤冷白,亭亭玉立。
他嘿嘿一笑,直接伸手拉住幽莲的手腕,猛地一拽。
幽莲顺势被拉到他身旁,两人贴到了一起。
“幽莲啊。”
沈然捏着那截冰凉的手腕,指腹在上面摩挲。
“你在神国,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幽莲没有抽手,也没有羞恼,平静作答。
“我乃神使大人座下的侍女。”
沈然了然地点头。
“那你平常的工作,就是给像我这样的人送饭?”
“是。”
沈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凑到幽莲耳边,压低声音。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向上汇报一下?”
幽莲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然。
“什么事?”
“我若是把这管教修士的差事办得漂亮。”
沈然语气轻佻。
“你能不能跟神女大人商量一下,让她将你赐给我?”
此言一出,幽莲那张古井无波的小脸上。
破天荒地闪过一抹愕然。
这似乎超出了她的认知。
“为何?”她问。
沈然理直气壮。
“还能为何?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了。”
幽莲眉头微蹙,认真思索了片刻,摇头道。
“神使大人不会答应,神女大人也不会答应。”
“神国此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例子。”
“规矩都是人定的嘛。”
沈然不气馁。
“你就向上汇报一下,万一她们同意了呢?”
“还是说,你自己不愿意?”
幽莲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依旧死板。
“我可以向上汇报。”
“我愿不愿意并不重要,只要神女大人开口,我怎样都可以。”
沈然一拍大腿。
“这不就齐了!”
“我安心为神女大人做事,神女大人给我点赏赐,合情合理啊。”
幽莲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逻辑。
“理所应当。”
“我会向上汇报此事。”
说完,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转身朝院外走去。
步伐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院门关上。
纪清商坐在床榻边,愕然地看着沈然。
方才两人的对话,简直古怪到了极点。
一个满嘴胡言乱语,一个一本正经地接茬。
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沈然收起脸上的轻佻,走到桌旁坐下。
“我已经基本推断出来了。”
“这幽莲,是一具被预先植入了大量指令的傀儡。”
纪清商秀眉微挑,认真听着。
“但是,操纵她的人,很明显涉世未深,遗漏了太多东西。”
“所以这幽莲在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包括我搂她、拉她的手,她都没有反应。”
他喝了口水,语气笃定。
“在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她只能依靠基础的逻辑去推导回答。”
纪清商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的话,确实。”
纪清商回忆着幽莲的举动。
虽然外貌与真人一般无二。
但很多时候,她都有一种诡异的机械感。
沈然摸出那块墨玉莲花令牌,在手中把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概半个时辰过后。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笃笃笃。”
院门忽然被敲响。
沈然起身,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停着两辆马车。
站在马车旁的,正是当初接引沈然的那个老头。
老头身上的灰袍沾着几块泥斑,脸色有些苍白。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沈然一眼。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敢对神女不敬的狂徒。
非但没被雷劈,反而成了神使任命的管事人。
“新来二人。”
老头声音沙哑。
紧接着,马车的帘子被掀开。
一男一女相继探出头来。
男子一袭白衣,容貌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
女子穿着淡青色长裙,身姿曼妙,面容姣好。
两人刚一下车,看到站在破旧院门前的沈然,脸上顿时闪过些许愕然。
白衣男子转头,死死盯着那老头,厉声喝道。
“老东西,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你拉着我们转了半天,到底是何居心?”
“莫不是在戏弄我们!?”
老头根本不搭理他。
拄着木杖,转身就准备离开。
白衣男子见老者不说话,脸色微变。
“找死!”
他右手猛地抬起,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的灵力。
沈然站在台阶上,随意地轻轻一拂手。
白衣男子掌心那团凝实的灵力,瞬间溃散于无形。
男子瞬间色变。
二人同时转头看向沈然。
“你是什么人?”
白衣男子惊声问道。
声音里满是忌惮。
沈然目光扫过二人。
两个金丹初期。
沈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着脸,吐出三个字。
“滚下来。”
话音落下。
一股恐怖的威压,自沈然体内爆发。
这威压只针对门外两人。
且仅仅持续了一息便瞬间收敛。
但对于那对男女来说。
这一息,却漫长得如同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
两人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接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狼狈地跌在沈然身前的青石板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二人后背。
白衣男子先前的傲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
青裙女子更是吓得面无血色,娇躯止不住地颤抖。
“前……前辈饶命……”
白衣男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沈然冷哼一声。
他抬起手,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片光秃秃的泥地。
“去那里,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