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白夫人要杀人的目光,沈然半点没慌。
他腰杆一挺,直接迎了上去。
大手一把扯起破烂不堪的黑衫下摆,怼到白夫人眼前用力抖了抖。
“白夫人,你瞪我干什么?你看看你女儿干的好事!”
“我耗费心神为她治病,她倒好,提着剑就要杀我!这就是你们白虎一族的待客之道?”
白夫人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洞府。
玉石碎裂,剑痕交错。
她根本不信沈然的鬼话。
女儿神志不清数千年,连话都不会说,怎么可能主动伤人?
“你欺负了她?”
白夫人冷声质问。
她身上气势节节攀升,眼看就要动手。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嗓音,突兀响起。
“娘,不怪他。”
此言一出,白夫人娇躯一颤。
她愣在原地,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她猛地转过头。
“溪儿,你?”
白灵溪眼神清明,不再是先前那副空洞死寂的模样。
她抬眸看向白夫人,语气平缓。
“娘,我没事。”
沈然看着这一幕,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算这小娘们识相。
白灵溪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过身,自顾自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白夫人急忙跟了上去,快步走到床前,嘘寒问暖,丝毫不管还站在原地的沈然。
沈然也乐得自在。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独自一人走到石椅旁坐下。
竖起耳朵,开始偷听母女二人的对话。
“溪儿,这些年来你到底怎么回事?”
白夫人坐在床沿,紧紧握着女儿的手。
白灵溪垂下眼帘,喃喃自语。
“娘,其实我没事。”
“我只是……不想说话罢了。”
白夫人满脸讶然,急切追问。
“你那日到底看到了什么?到底是谁?居然让你道心都崩碎了,将自己封闭了这么久!”
白灵溪听到这话,清冷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神色。
她眉头紧锁,呼吸变得急促。
“娘,别问了,我不想回忆这件事。”
白夫人见状,自知失言,生怕再次刺激到女儿,急忙摆手。
“好好好,不提不提。”
“只要你没事就好。”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数千年了!
女儿终于开口说话,而且神智彻底清醒!
这简直是白虎一族天大的喜事。
她不由得转过头,看向远处坐在石椅上的沈然。
白夫人心中百感交集。
这小子居然真有办法!
旋即,她视线下移,再次注意到了女儿身后裙摆上的那几个黑鞋印。
那痕迹太过扎眼,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是怎么回事?”
白夫人指着那鞋印问道。
白灵溪身子微微一僵。
她轻咬内唇,强压下心头的屈辱,编造借口。
“没什么,他在洞府里来回闲逛,看得我心烦,我便打了他。”
“他……还手了。”
此言一出,白夫人脸色微变。
“溪儿,他可是万灵圣地的主君,你怎么能随便动手?”
白灵溪想起方才被按在地上连踹数脚的极致屈辱,恨得牙痒痒。
可她深知那黑裙女子的恐怖,又不敢实话实说,生怕连累自己的母亲受辱。
她只能硬着头皮,冷冷回了一句。
“想打便打了。”
白夫人见女儿大病初愈,脾气暴躁些也正常,不忍苛责。
她不忍心在这个时候责骂,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打便打了。”
白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身来。
“溪儿,你先休息一下。”
“我这便给你爹传讯。”
“他若是知道,定然高兴坏了。”
白灵溪却陡然伸出手,拽住了白夫人的袖子。
“娘,别告诉爹。”
“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想出去,我就待在禁地。”
白夫人看着她抗拒的神情,虽然心中不解,但也不敢强求。
她叹了口气,连连点头。
“好,娘先不说。”
“你愿意待多久便待多久。”
安抚好女儿,白夫人转过身,走向坐在石椅上的沈然。
她走到沈然身前三尺处停下。
犹豫了一下,抬手捏了个法诀,在二人身前施下了一个隔音罩,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也防备女儿听到接下来的对话。
“沈主君,方才是我……”
白夫人微微欠身,语气低声下气,满脸歉疚。
沈然一拍石桌,直接站了起来,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恼怒。
“白夫人,你们母女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分青红皂白就喊打喊杀!”
隔音罩外。
白灵溪坐在床榻上,光幕隔绝了声音,但隔绝不了视线。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娘亲,此刻正对着那个无耻淫贼低声下气,满脸赔笑。
而那淫贼却趾高气昂,指手画脚。
白灵溪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他活活咬死。
隔音罩内,沈然见好就收,冷哼一声。
“好,这事就这么过去。”
“我不怪她。”
他重新坐回石椅,端起架子。
“白夫人,若是没什么事,便请回吧。”
沈然指了指床榻方向。
“你也看到了,这些天在我的刺激下,她病情已经好转多了。”
“再给我些时日,我定然能将她彻底治好。”
他压低声音,故作玄虚。
“我告诉你,她这是心病。”
“不受刺激是无法痊愈的,刚才那一出,便是我特意安排的疗法。”
白夫人原本是绝不信这些鬼话的。
但是,看着自己闺女的好转就在眼前,这是数千年来多少大能都束手无策的顽疾,竟然真的被他治好了大半。
事实胜于雄辩。
她此刻也只能信了。
“好。”
“沈主君有劳了。”
“我白虎一族,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
沈然在后面又补了一句。
“以后别一有什么动静,就火急火燎地过来。”
“治病期间,最忌讳打扰。”
“你一点都不信任我,我如何放开手脚为她医治?”
白夫人顿在原地,转头赔笑,连连点头。
“是,一切全凭沈主君做主。”
说完,她撤去隔音罩,又回头看了女儿一眼,转身离去。
轰隆。
厚重的洞府石门再次关闭,将这方天地彻底与外界隔绝。
洞府内,再次剩下两人。
沈然嘿嘿一笑。
他站起身,慢悠悠走到白灵溪的床榻前。
看着盘腿而坐的绝色天仙,眼中满是戏谑。
“白道友,你是个聪明人。”
沈然挑了挑眉,语气中透着赞赏。
“我对你刚才的表现,很满意。”
白灵溪抬起头,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布满寒霜。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拔剑。
经过刚才的交锋,她已经认清了现实。
武力被绝对压制,她现在孤立无援。
“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