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裴清焰面色微沉。
她听出了沈然话语中的轻佻之意，秀眉微蹙。
“生活起居？”
“沈长老，你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些。”
沈然靠在椅背上，打量着裴清焰。
这朱雀族长生得极美，那张似火般娇艳的容颜上，此刻满是疑惑。
沈然咧嘴一笑：“就是陪柳寒烟睡觉。”
风，骤然停息。
裴清焰完全懵了。
她万万没想到，方才还显得十分拘谨的沈然，此刻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出如此如此孟浪的污言秽语！
她那掩藏在袖袍下的双拳瞬间紧握。
骨子里那份对男人的厌恶，在此刻涌上心头。
令她十分想一拳捶到沈然脸上。
但转念一想，她硬生生忍住了。
裴清焰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装傻道。
“仙莲特使，他这是什么意思？”
仙莲坐在原位，默不作声。
她那双凤眸默默看着沈然。
他这是准备直接摊牌了？
果然，沈然直接接过了话茬，语气散漫。
“裴族长，不必问她了。”
“你既然已经看出了我的身份，那咱们不妨直白点说话，别拐弯抹角的。”
“这样对咱们彼此都好，你说是吗？”
裴清焰心头一沉。
这家伙好敏锐的直觉！
自己明明什么都还没有说，便被他看穿了？
如此想着，她缓缓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远处的山峦。
视线穿透云海，与山巅上的唐红绫短暂交汇。
旋即，她收回视线，开口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否进屋一叙？”
沈然施施然站起身来，单手一引：“请。”
三人迈步走入小屋。
虽然屋子本身已经被施下了诸多隔音禁制，但裴清焰犹不放心。
她抬起玉手，在虚空中连点数下，接连布下了几道隔绝阵法。
待确认万无一失后，裴清焰转过身，死死盯着沈然，沉声开口道。
“沈长老，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然在寒玉椅上坐下。
虽说面对的是一位半步仙王境的大能。
但他此刻却显得十分从容。
“都两天过去了，裴族长，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暗中调查过我们。”
裴清焰被他说中心思。
她联想到最近这几日从外界搜集来的情报。
再联想到眼前这男子的姓氏。
“难道你就是沈然？”
“那个万灵圣地的新主君？”
沈然哈哈一笑：“不然呢？这天下除了我，还有谁能跟柳寒烟睡觉？”
说罢，他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反客为主道。
“裴族长，请坐。”
裴清焰神色惊疑不定，在他身旁的玉椅上坐下。
一袭黑金长裙的仙莲，极为自然地走到沈然身后，静静侍候着。
裴清焰吞了口唾沫，心头骇然。
沈然没有理会她的震惊：“裴族长，今天来找我有何贵干？”
他眼神玩味，上下打量着裴清焰那傲人的身段。
裴清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眉头紧皱，脑海中快速思虑，正在措辞该如何切入正题。
然而沈然根本不给她酝酿情绪的时间，再次开口：“我不喜欢卖关子，有话直说。”
看着沈然那双仿佛洞察了一切的眸子。
裴清焰知道，开口道。
“沈主君，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
“我想求一颗固脉仙丸。”
沈然眉头一挑，故作惊讶。
“裴族长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我手里剩下的三颗仙丸，都已经许诺给了那位神凰使。”
“我如何给你？”
“你应该去找她要才对。”
裴清焰眉头皱得更紧了，当即反怼道。
“沈主君方才还让我有话直说，怎么现在自己倒拐弯抹角起来了？”
“你觉得，此等能逆天改命的神物，那神凰使会留给我吗？”
沈然朗声大笑，身子微微前倾。
“可我若是给你一颗，许诺给神凰使的三颗便凑不齐了。”
“到时候神凰使怪罪下来，我该如何向她交代？”
裴清焰语气笃定。
“你允诺给她的三颗，一定要给她。”
“我想要的，是你手里的另外的固脉仙丸。”
裴清焰死死盯着沈然的眼睛，目光灼热。
二人隔着一张桌案对视，互不相让。
良久，沈然收敛了笑意，淡淡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
其实裴清焰心里也没底。
这等至宝，能凑出十六颗已是夺天地之造化。
但她卡在半步仙王数千年，这是她唯一破境的希望，她只能拼死赌一个可能性罢了。
她放缓了语气，轻声道。
“此等神物，怎会尽数送给别人？”
“尤其是你们万灵圣地，本身也是神兽一族，难道就不想提纯血脉吗？”
裴清焰条分缕析。
“神凰使大人久居九重天，对玄天域的格局不甚了解，对于你们这些圣地之间的弯弯绕绕也不关心。”
“你可能骗得了她，却骗不了我。”
听完这番话，沈然暗自赞赏。
这位朱雀族长确实是个明白人，脑子转得够快。
“裴族长果然聪明。”
“瞒不了你！”
“我是还有额外的固脉仙丸不假，但我为何要给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有恃无恐。
“神凰使大人不是已经说了，会帮我们解决瑶池与轩辕圣地的恩怨吗？”
“我万灵圣地的危机已解，我凭什么跟你交易？”
裴清焰听到沈然亲口承认还有存货，瞬间心头狂喜。
与此同时，她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沈然这是想要好处了！
她深呼一口气，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沈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上，顺手扯过一旁仙莲垂在身侧的柔嫩小手，放在自己掌心里细细把玩着，动作自然无比。
他一边把玩，一边抬眼看向裴清焰：“你能给我什么？”
裴清焰看着他如此肆无忌惮地亵渎一位金仙大能，心中一阵恶寒与厌恶。
朱雀一族最见不得男人这般轻薄女子。
但为了固脉仙丸，她只能强忍不适，犹豫了一下，开出筹码。
“若是你肯给我仙丸，助我突破仙王境。”
“我朱雀一族，愿意暗中协助你们万灵圣地。”
她顿了顿，点出要害。
“沈主君，你要知道，神凰使大人终究是要回到九重天之上的，她不可能在玄天域久留。”
“等她一走，你们万灵圣地依旧独木难支。”
沈然眉头一挑，点了点头。
“听起来不错。”
“不过，这还不够。”
“你还想要什么？”裴清焰耐着性子追问。
沈然长叹一声，松开仙莲的手，揉了揉眉心，一副苦恼至极的模样。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受不得半点委屈。”
“这两天我实在是心气郁结。”
裴清焰皱着眉头，完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什么意思？”
沈然猛地坐直身子，开口道。
“你们那位叫唐红绫的统领，屡次三番地羞辱我。”
“我这人气量小。”
“被她骂了几句，搞得我整天茶饭不思，夜里休息不好，现在精神都快错乱了。”
“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事情。”
“裴族长，你若是当真有诚意，便将她交给我。”
“让我跟她，好好交流交流。”
“到那时候，我心头的郁结解了，心情畅快了，咱们这仙丸的交易，便就好说了。”
说着，他身子前倾，眼神玩味。
“裴族长，你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