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宁雪走后。
沈然脸色沉了下来,直视柳寒烟。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了在家等我?为什么偷偷跑来?”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
柳寒烟闻言,心头猛地一颤。
沈然步步紧逼。
“是我说话不好使了?”
柳寒烟抬起眼眸,快速看了一眼沈然那铁青的脸色。
她喉咙滚动,暗自吞了口唾沫。
犹豫数息后。
她迈开长腿上前,伸手环住沈然的腰。
脸颊贴上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衫,感受着那份温热。
柳寒烟脸颊泛红,声音软糯下来。
“我……想你了嘛。”
沈然眉头一挑。
好家伙!
这娘们现在也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沈然心中暗自腹诽,这绝对是跟自己学的。
不过,她既然主动低头给了台阶,自己便不能继续揪着不放。
否则以后自己用这套说辞的时候。
难免会被她翻旧账反制。
如此想着。
沈然顺势抬手,揽住柳寒烟纤细的腰肢。
“圣地那边,不需要你坐镇了?”
沈然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满。
“安排妥当了。”
柳寒烟重重点头,脸颊还在他胸口蹭了蹭。
“有大哥在,出不了乱子。”
沈然叹了口气,语气转为恨铁不成钢。
“你老实交代。”
“是不是不相信我,所以特意跑来查岗?”
“怎么会呢。”
柳寒烟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极力否认,随后立刻转移话题。
目光扫过周遭那些错落有致的琼楼玉宇,满脸讶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然揽着她,迈开步子。
“走吧,带你转转。”
两人并肩而行,顺着石板路在断天岭内漫步。
夜风拂过,吹动柳寒烟湖绿色的裙摆。
她跟在沈然身边,越走越心惊。
这种程度的灵气,丝毫不亚于万灵圣地的主峰。
甚至在纯净度上还有过之。
“这些建筑,都是穆城主和她的心腹搭建的。”
沈然指着不远处的飞檐斗拱,随口胡诌。
“由我亲自规划。”
柳寒烟点头,旋即追问。
“断天岭不是灵气枯竭死地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满眼都是好奇。
沈然早有腹稿。
他脚下步伐加快了几分:“跟我来。”
两人穿过几处庭院,一路走到鸿蒙灵脉的核心区域。
沈然停下脚步,一把将柳寒烟扯到身前。
他抬起手,指着前方一片宽阔的池塘。
池塘上方氤氲着厚重的白雾。
“你看这是什么?”沈然出声。
柳寒烟定睛看去。
透过白雾,只见池塘中的水竟泛着纯粹的乳白色,浓稠粘滞,不像是凡水,倒像是某种实质化的能量。
“这是什么?”柳寒烟声音发紧。
沈然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吐出几个字。
“这是一条灵脉。”
什么?
柳寒烟心中剧震,双眸瞬间瞪大。
灵脉?
整个上界,灵脉统共只有九条。
其中七条盘踞在九重天之上,被那些古老的神兽家族和顶尖势力牢牢把控。
剩余两条落在玄天域,四大圣地也不过是各自占据了灵脉的一段分支。
这古域地处偏僻,鸟不拉屎。
什么时候竟冒出了一条全新的灵脉?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足以掀翻整个仙界的天!
“我也是先前偶然发现此地。”
沈然面色平静,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
“当时只看到一个指头大小的缺口,便已灵气四溢。”
柳寒烟抬起玉手,掩住红唇,满脸惊骇。
“这绝不可能。”
“断天岭早在数百万年前就已生机断绝,寸草不生。”
沈然注视着她的眼睛,反问。
“那你有没有想过,它为何会成为死地?”
柳寒烟愣住。
“有没有可能,便是因为此地要孕育这条灵脉?”
“这灵脉成型,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
“所以它将这方圆百里的灵气全部强行抽干,吸入地底。”
沈然指着脚下的土地。
“足足熬了百万年,才终于孕育出了这条崭新的灵脉。”
此言一出,柳寒烟心中骇然更深。
没人能说得清楚灵脉到底是如何诞生的。
但沈然这个说法,逻辑严密,前后呼应,倒是经得起推敲。
百万年的死寂,只为今日的破茧而出。
沈然背负双手,脸上浮现出从容的笑意。
“我一发现此地,便命仙莲用混沌仙气覆盖天机,布下遮蔽大阵。”
“再让穆城主带着她的人暗中建设。”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激昂。
“假以时日,此地将会成为仙界新的圣地。”
“我们在此地修炼,进境绝对不亚于九重天!”
柳寒烟吞了口唾沫。
灵脉源头。
这背后的深远意义不言而喻。
这足以打破九重天垄断资源的格局。
若是能将这条灵脉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
她不敢往下信了。
她万万没想到,沈然身上居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她惊得久久合不拢嘴。
就在此时,沈然转过头,瞥向她。
那眼神中,适时地闪过一抹埋怨。
“现在你知道我最近在干什么了吧?”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急着要收服朱雀和白虎一族了吧?”
柳寒烟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语塞。
“你要知道,这断天岭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瑶池圣地的地界。”
沈然痛心疾首。
“我费尽心思,把穆宁雪变成我的器灵,为的便是名正言顺把控这断天岭。”
沈然上前一步,逼近柳寒烟。
“先前你刚刚接任圣地之主,根基未稳。”
“我担心告诉你这么大个消息,你会承受不住压力,所以才一直没有说。”
“我想着等一切建设妥当,再给你个惊喜。”
“可你呢?”
沈然语气愈发委屈。
“你屡次三番地怀疑我!”
柳寒烟嘴唇微张,想要解释,却发不出声音。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我们的以后!”
话音落下,他猛地扬起大手,对着柳寒烟那挺翘的裙后重重拍下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
“太让我失望了!”
沈然冷着脸,直接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恼怒背影。
柳寒烟娇呼一声,脸颊瞬间红透到了耳根。
她被打懵了,但心底却没有半点怒意。
沈然背对着她,继续输出。
“我与你新婚燕尔,难道我不想天天陪着你吗?”
“为什么我屡次三番想要天明城跑,你就不能好好想想吗?”
“谁忍心放下那么大一个美人,整天在外面东奔西跑吃苦受累?”
沈然冷哼一声,转过头斜睨她一眼。
“哦,不对,你想过了。”
“你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怀疑我!”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完美闭环。
柳寒烟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沈然。
浓烈的内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回想起自己一路追踪过来的猜忌,简直无地自容。
他一个人默默守着这么大的秘密……
而自己,却只知道查岗、怀疑、耍性子。
柳寒烟咬住红唇,眼眶微红。
脸颊上写满了深深的歉意。
她快步走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沈然的大手。
“对不起……”
柳寒烟低下头,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明显的讨好与顺从。
“夫君,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