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之时,我依旧忠心侍奉公子,谨遵所有吩咐,一心打理产业;夏日炎炎,我不曾有半分懈怠,凡事以公子利益为先;秋日天凉,我日夜守在坊中,不敢辜负公子托付;冬日落雪,我照常坚守岗位,为公子打理各方琐事;天晴之日,我尽心尽力操持赌坊大小事务;雨天道路泥泞,我依旧按时值守,听从公子调遣;阴天无日光,我丝毫不敢偷懒,全心侍奉主子;漫天飞雪之时,我也坚守岗位,不曾擅自离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论风霜雨雪,我永远忠心耿耿,尽职尽责……”
麻六站在赌桌前,滔滔不绝反复诉说自己的忠心,话语冗长重复,听得全场众人目瞪口呆。
“砰!”
脾气急躁的程处默再也无法忍受,大步挤到赌桌前方,狠狠一拍桌面高声呵斥:“你能不能停下这套没完没了的说辞,纯粹是凑字数拖延时间!”
麻六被打断话语,脸上浮现讥讽神色,眸光骤然变得锋利:“苏公子,还请下场对局。”
苏沐锦轻轻点头,二人分立赌桌两侧,正式开始博弈。
两刻钟时间转瞬即逝,苏沐锦带着程处默、秦怀玉从容走出银钩赌坊,身后跟着十三辆装满铜钱的马车。
每一辆马车能够装载一万贯铜钱,十三辆车总计赢下十三万贯有余。
其中一万多贯银两,是秦怀玉跟风押注额外赢取的收益。
赌坊内部,张慎之面色阴沉如水。
麻六跪倒在地,放声痛哭,满心绝望:“公子,这名苏公子运气太过诡异,小人心态彻底崩了,完全没法正常对局!”
铜钱重量极大,马车行驶速度缓慢,程处默看着满车钱财,心底莫名生出错失巨款的憋屈感。
反观秦怀玉则满心欢喜,吩咐其中一辆满载铜钱的马车调转方向,运回自家府邸。
手中多出这么一大笔钱财,足够他肆意玩乐许久。
“苏大哥,赢完银两之后,咱们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
秦怀玉上前询问苏沐锦。
苏沐锦稍加思索,开口托付二人一件事:“有件事需要劳烦你们二位帮忙操办。”
“苏大哥尽管吩咐。”
程处默一拍胸膛,颓丧神色一扫而空,自信满满开口,“在长安城内,还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秦怀玉安静站在一旁,等候苏沐锦安排。
苏沐锦缓缓说道:“你们动用这批铜钱,替我在长安城内挑选一处宅院,不必心疼花费,务必为我寻一处地段、格局皆属上等的宅邸。”
两名少年同时愣住,秦怀玉不解发问:“购置宅院?苏大哥为何突然想要置办私宅?”
“再过不久就要成婚,总得有一处属于自己的居所。”
苏沐锦如实解释。
“可您身为驸马,婚后直接居住公主府便是,何必另行购置宅院?”
程处默挠头疑惑。
苏沐锦轻轻摇头,直白说道:“我并非入赘公主府,自然不愿长久居住在公主府邸之中。”
“叮!系统发布全新任务:守住闲人的体面,购置一处完全归属于自己的私宅并正式入住。
完成任务即可获取奖励:柳公权书法造诣圆满精通!”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也让苏沐锦购置私宅的想法更加坚定。
“原来如此。”
“苏大哥当真有志气,我辈应当效仿。”
“置办宅院的小事尽管交给我们二人,必定挑选一处让您称心如意的居所。”
苏沐锦笑着点头,又开口提议:“今日赢下不少银两,我做东,咱们一同前往教坊司消遣一番。”
“好主意,咱们这就动身。”
“大白天前往教坊司,实在新奇有趣,我十分乐意。”
两名少年瞬间兴奋起来,可片刻之后又面露顾虑。
“苏大哥,您很快就要迎娶公主,这般时日出入教坊司,倘若消息传到陛下耳中,恐怕多有不妥。”
秦怀玉眉头微皱提醒,程处默也跟着担忧看向苏沐锦。
“无需多虑。”
苏沐锦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咱们直接动身,这些车马仆从让他们自行返回府邸等候即可。”
“听从苏大哥安排。”
程处默转头叮嘱随行仆役,让他们押送铜钱返回卢国公府,约定明日再和秦怀玉一同为苏沐锦寻访合适宅院。
安排妥当之后,三人一同朝着教坊司方向前行。
踏入教坊司大门,苏沐锦心中生出几分感慨,此处反倒比皇宫、街道清静许多。
“快看,苏公子来了!”
“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苏公子,实在惊喜。”
“今早枝头喜鹊不停啼叫,原来预兆苏公子会登门。”
“各位姐妹,苏公子来看望我们了!”
苏沐锦刚跨进门,院内一众女子立刻激动起来,莺莺燕燕的喧闹声响彻整座院落。
姑娘们满心欢喜,胆子稍大的女子扭动腰肢快步上前迎接,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秦怀玉与程处默仰头长叹,同为男子,和苏沐锦受人追捧的待遇相比,落差实在太过巨大。
苏沐锦早已习惯这般众人追捧的场面,从容应对一众女子,开口嘱咐:“今日好好招待我这两位兄弟,丰厚赏钱绝不会少。”
话音落下,苏沐锦余光瞥见站在角落、一路跟随保护自己的宫中侍卫,补充一句:“你若是想放松片刻,也不妨一同歇息玩乐。”
“多谢公子好意,小人职责是贴身护卫您的安危,不便擅自享乐。”
侍卫心中微微动容,连忙拱手推辞。
苏沐锦不再勉强,在教坊司老鸨的引领之下,三人径直登上二楼雅致厢房。
一众姑娘见状难免失落,她们内心最想陪伴侍奉的人,始终是气质出尘的苏沐锦,哪怕分文不取、倒贴银钱也心甘情愿。
可苏沐锦素来有几分洁癖,就算此前长久暂住教坊司,也从未和任何一名女子有过半分逾矩接触。
就连坊内身价最高的花魁,数次主动示好,都没能得到苏沐锦的亲近。
姑娘们黯然神伤片刻,很快重新扬起笑脸。
能够亲眼见到苏沐锦一面,已是此生难得的福气,不敢再奢求更多相伴。
“苏大哥,我和怀玉一同敬您一杯!”
“苏大哥,我姐姐心里郁结难解,之后还得劳烦您多开导开导她……”
“解铃还需系铃人,除此之外,我家小妹同样整日闷闷不乐……”
“坊间都传任城王爷的千金近来心绪低落,终日把自己锁在卧房,半步不肯踏出房门……”
“说起来长孙冲倒是心态豁达看得通透,唯独他妹妹日日借酒水消愁,过得十分煎熬……”
“苏大哥,跟您站在一起对比,我总觉得自己降生在世上纯粹是凑数的,半点出彩之处都没有……”
“外头人人都在传苏大哥即将迎娶公主做当朝驸马,长安城里不知多少适龄姑娘为此暗自落泪伤心……”
“我要是能有苏大哥一半俊秀的容貌,早就纳几房妻妾,成家立业了……”
“根本没法放在一块比较啊……”
程处默、秦怀玉各自心仪的姑娘都在隔壁厢房等候,三人独自待在雅致隔间里举杯畅谈,聊得十分尽兴。
没过多长时间,程、秦二人都已经微微泛起醉意,苏沐锦对这种淡而无味的酒水没什么兴致,轻轻扬起嘴角开口发问。
“今日二位可想玩得尽兴而归?”
程处默当即应声,脸上露出一副熟稔风月场所的笑意:“自然想,好不容易来一趟,怎能不痛痛快快玩一场?”
“没错,定要尽兴。”
苏沐锦轻轻颔首,浅抿一口杯中清酒,慢悠悠抛出一句话:“等会儿,你们可以让身旁姑娘唤一声爹爹。”
程处默与秦怀玉闻言同时愣住,满脸写满疑惑。
程处默性子直率爽朗,最先反应过来,放声大笑,难掩满心期待,仿佛已经脑补出其中趣味,急不可耐地想要前去体验。
反观秦怀玉行事更为内敛,虽说同样出身将门世家,但腹中诗书远胜程处默,勉强算得上半个读书人,读书人素来讲究自持矜持。
“这般举动……未免太过难为情,实在不妥吧?”
秦怀玉面露窘迫,迟疑着开口。
程处默在一旁大声打趣:“难为情什么?出门寻乐本就是图个畅快自在,堂堂七尺男儿,何必这般扭扭捏捏。”
“这件事……容我再斟酌一番。”
秦怀玉脸颊泛红,语气十分腼腆。
这番模样看得程处默满心不耐,撇了撇嘴。
苏沐锦见状开口道别:“你们二人自行前去寻乐,我在此稍作歇息,片刻之后便动身回宫。”
“太好了苏大哥,那我先去玩乐一番!”
心急难耐的程处默喜不自胜。
苏沐锦轻轻点头应允。
两人转身离开,前往厢房寻找等候多时的姑娘。
隔间只剩苏沐锦一人,他独自回想穿越到大唐以来经历的种种琐事,一时间有些出神。
片刻过后,他无奈摇头,起身准备离开,身后始终跟着一言不发、寸步不离的宫廷侍卫。
途经一间客房时,一道刻意压低、藏着兴奋的男声传入苏沐锦耳中,听声线分明是秦怀玉。
明面上故作矜持推拒,背地里反倒比谁都热衷新鲜玩法,想来秦怀玉已经被苏沐锦带得打开了全新眼界。
至于程处默此刻作何模样,苏沐锦无从知晓。
离开教坊司之际,一众乐坊女子满脸不舍,频频回头张望。
返程途中,苏沐锦侧过头,笑着看向一路随行的侍卫:“陛下派你时刻跟在我身侧,怕是也有监视看管我的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