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莫怪老夫二人失态,一时惊叹你的胸襟抱负,忘了正事。”
两人收敛激动神色,低声商议片刻,孔颖达开口告知苏沐锦院内官职划分:“国子监最高长官为国子祭酒,下设国子监丞、主簿各一名;十九名博士、十九名助教,二十四名授课教员,在院学子总计三百人。
授课教员每日需要登堂讲学,和驸马想要清闲的想法相悖,依老夫之见,不如授予你助教一职?”
苏沐锦爽快应允:“可以,只要差事清闲便无妨。”
李纲拍胸脯保证:“驸马尽管安心在院内闲逛观察,不会有任何人前来打扰。”
苏沐锦放下心来,只等着摸鱼三天就脱身,笑着拱手道谢:“那就多谢二位成全。”
“不必道谢,是我们该感激驸马愿意屈尊前来。”
两人一同正色摇头,态度无比诚恳。
看着二人一本正
“若无其他事,我便先行告退。”
苏沐锦拱手告辞,打算寻一处阴凉舒适的角落躺卧休息。
眼下这座小院环境清幽,只可惜两位大儒脑补能力太强,待在此处实在压抑。
“驸马自便,无需顾及我们两个老朽。”
“稍后我立刻把驸马出任助教的消息告知所有学子,他们得知后定然万分振奋。”
两位大儒笑容温和,目送苏沐锦离开。
苏沐锦再次拱手行礼,带着抬躺椅的仆役转身走远。
孔颖达望着苏沐锦远去的背影,舒心长叹,由衷夸赞:“不愧是当朝驸马,千年难遇的绝世才子,一言一行都藏着深远考量。
驸马年纪尚轻,学识底蕴却早已远超我等老朽,只要抽空注解几本儒家经典、收徒讲学,很快就能成为青史留名的大儒,亦是历朝最为年轻的一位。”
“所言极是。”
李纲深表认同,转瞬又心生疑惑看向孔颖达,“听你说得头头是道,驸马心中深层的盘算,你当真全然领会?”
孔颖达闻言瞪眼,语气不服:“你这是觉得我不懂装懂?”
李纲淡淡一笑:“确实有几分嫌疑,既然你自认看透驸马心思,不妨说说他此番自请闲职究竟用意何在。”
“分明是你自己参悟不透,反倒质疑我。”
孔颖达嗤笑一声,不肯服输。
李纲面色一沉,提议道:“既然各执一词,我们各自把猜测写在纸上,比对一番,看谁的解读更为准确。”
“正合我意。”
两个常年拌嘴的老友快步走进书房,各自提笔书写心中猜想。
片刻后二人同时停笔,将写好的纸张平铺开来,纸上分别写着两行短句:
“静观学子,洞悉本性。”
“因材施教,因人施教。”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一同放声大笑。
“没想到你我二人想法完全契合,实在难得!”
“这般解读,才算读懂驸马良苦用心。”
“启禀陛下,鸿胪寺卿郑伦在外求见。”
李世民垂眸看向案上文书,语气平淡吩咐:“宣他进殿。”
小太监躬身退下,不多时鸿胪寺卿郑伦快步走入大殿,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起身,此刻前来觐见,可是有紧急事务禀报?”
李世民随意抬手示意。
郑伦微微躬身回话:“启禀陛下,倭国派遣的外交使臣今日清晨抵达长安,微臣已经妥善安排一行人落脚驿馆。”
李世民淡淡颔首,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完全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郑伦禀报完毕并未立刻退下,迟疑犹豫许久,再度开口:“陛下,倭国使臣递上请求,希望能在明日早朝之时,当面觐见陛下。”
李世民不屑地嗤笑一声,随口调侃:“远方来客登门拜访,大多暗藏算计,没安好心。
朕身为大唐天子,岂是这群人想见面就能随意觐见?一群弹丸小岛上来的蛮夷,暂且晾他们几日,传话给驿馆看管之人,让他们牢记此地是大唐地界,不得滋生事端、肆意妄为。”
郑伦面露为难,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魏征跨步出列,直言劝谏:“大唐乃是天下诸国公认的礼仪上邦,若是这般冷遇他国使臣,难免会引来四方藩属非议指责。”
“非议又能如何?”
李世民冷笑一声,语气强硬,“朕征战沙场打下江山,依靠的是强盛兵力、雄厚国力,何须在意周边小国闲言碎语?倭国心中打的如意算盘,朕心知肚明。
其余谏言朕都愿意接纳,唯独这件事不必再多劝,大唐帝王,从不由外人随意安排觐见时间。”
说完他转头看向郑伦,下达指令:“传话给倭国使团,朕近期朝堂政务堆积如山,接见一事往后再另行安排。”
“微臣遵旨。”
郑伦无可奈何,躬身退出大殿。
魏征张了张嘴,斟酌一番还是把劝谏的话语咽回腹中,退回朝臣队列,心想这点小事不必强行争辩,争赢了也无多少益处。
郑伦离开后,李世民拿起桌案上一份奏表,笑着看向身边大臣:“诸位爱卿,这份文书是昭阳公主方才派人送来,不妨猜猜内里写了什么内容?”
昭阳公主,便是秦如英。
众人皆是面露诧异,有人开口坦言实在猜不出,一众朝臣下意识把目光投向秦琼,女儿心思,生父理应最为清楚。
可秦琼也是满脸茫然,轻轻摇头:“微臣也无从揣测。”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李世民,眼神里满是好奇,催促帝王揭晓答案。
李世民朗声大笑,缓缓拆开奏表宣读其中诉求:“昭阳公主希望朕下两道调令,从地方调任两名基层官员前往长安,编入她麾下军营听用。”
这番话让殿内所有人一头雾水,全然摸不着头脑。
李世民继续翻看奏表,念出两个名字:“咸阳县丞刘仁轨、黄水县令王玄策。
刘仁轨这人我尚有印象,性格刚直不阿,正因欣赏他这份风骨,才提拔他担任咸阳县丞。
只是王玄策此人,朕毫无印象,不知二人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让昭阳专程上书向我要人。”
话音落下,一众大臣低头思索,却没人能说出两人特殊之处。
房玄龄率先提出疑惑:“就算二人真有才干,也该被朝中官员发掘重用,怎会先被昭阳公主看中?”
杜如晦开口询问:“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这份请求?”
“不过两名小官,直接应允便是。”
李世民毫不在意地一笑,心中反倒生出几分好奇,想看看这两人究竟有什么能耐。
他将奏表递给身旁太监王德:“即刻拟写调官圣旨,昭阳这点小小请求,朕自然成全。”
“奴才遵旨。”
王德捧着文书退离大殿。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开口道出心中猜想:“昭阳公主突然有这般举动,微臣怀疑背后是苏驸马的主意,这两名官员是驸马看中,打算引荐进入昭阳军中。”
这番猜测让其余大臣纷纷点头附和。
“赵国公说得有几分道理。”
“行事风格确实贴合苏驸马一贯的作风。”
“可驸马身居驸马府,又是如何知晓两名偏远小县官吏的?”
众人反复思索,始终找不到合理答案。
李世民笑着打断众人推敲:“猜不透便不必多想,抽空询问驸马便能知晓,无需过分纠结。
若当真如辅机所言,我倒想瞧瞧苏沐锦识人的眼光究竟如何。”
众人就此不再深究这件插曲,打算重回边境军务的商讨,门外又有小太监快步入内通传。
“启禀陛下,李纲、孔颖达两位国子监大儒在外求见。”
李世民微微一愣,立刻吩咐:“速速宣二人进殿。”
不多时两位大儒走入殿中,一同躬身行礼。
李纲率先开口:“陛下,今日登门拜访,有一件要事,老夫思索再三,必须第一时间禀报陛下。”
李世民追问:“究竟是何事?”
殿内所有朝臣同样满心好奇,看向两位老者。
孔颖达躬身回话:“启禀陛下,今日苏驸马亲自前往国子监,找到老夫二人,希望能在院内谋求一份任职差事。”
“什么?”
李世民当场大吃一惊,殿内其余大臣也纷纷对视,满脸震惊。
李世民喃喃自语,暗自思索:“难道推行新政、提拔寒门的时机已经成熟?”
转瞬又自行推翻猜想,“不对。”
此前和苏沐锦定下的赌约明日才会出结果,眼下绝非最佳时机,既然时机未到,苏沐锦为何突然前往国子监求取官职?
就算时机成熟,入朝渠道也不该是国子监,完全不符合苏沐锦心中的远大抱负,种种疑问缠绕在李世民心头,百思不得其解。
他转头看向满朝文武,开口询问:“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陛下,驸马此番举动,微臣实在无法揣测其中深意。”
“按常理而言,驸马若是有意入朝,也该等到明日赌约落定之后。”
“没错,驸马此举背后,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谋划。”
一众大臣纷纷摇头,全都猜不透苏沐锦的心思。
长孙无忌暗自叹气,心中感慨,帝王想要拉拢苏沐锦的目的早已达成,何必还要众人一同配合演戏,这般伪装实在耗费心神。
他跨步出列,向李世民进言:“陛下,无论驸马此举用意何在,总归是一件美事。
凭借驸马一身才学,留在国子监教化学子再合适不过,日后朝中缺人,陛下随时可调他入朝任职。”
“说得极是!”
李世民瞬间豁然开朗,开怀大笑,心底暗道,不管苏沐锦在哪处任职,只要踏入朝堂体系,就能为自己所用,辅佐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