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批货是曙光接管的？”总管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泛黄的单据，摊在林烬面前，“那这些仓储费、延期费、三次转运费，你打算怎么算？”
林烬扫了眼那些单据，纸张边缘做旧痕迹明显，章印颜色新旧不一。
“这账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总管冷笑，“货柜现在在你手里，费用当然该你付。拍卖行规矩，货到哪儿，账跟到哪儿。”
王海从旁边接过那叠单据，挨个翻看，表情越来越沉。
“你们这账有问题。”
总管脸色一僵，“什么问题？”
王海没理他，直接从背包里掏出平板，调出之前在商会总部、海湾补给岛拿到的货运记录，三处单据并排摆开。
“这批货，编号Zh-7423，商会总部记录显示它在十天前完成一次转运，收费三千信用点。”王海手指在平板上划过，“海湾补给岛的记录里，同一批货在八天前又被收了一次转运费，两千五。”
他抬头，盯着总管。
“现在你们又拿出一张单子，说这批货在六天前再转一次，又是三千。同一批货，三次转运，三次收费，但货柜封条从头到尾没动过。”
总管脸色难看，“可能是系统录入重复了。”
“系统重复？”王海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三张单据上，仓库代码、经手人签名、运输路线全都不一样？”
总管张了张嘴，没接上话。林烬从王海手里接过平板，扫了眼对比结果。
“你们不是系统重复，是故意多收。”
总管脸色彻底阴下来，“林烬，你别不识抬举。这些账拍卖行认，就得有人付。你现在不付，我让人把这批货全扣下，你一件都拿不走。”
“扣？”林烬抬眼看他，“你试试。”
总管冷哼一声，转身朝仓区入口挥手。
几名武装守卫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冲锋枪，直接堵在货柜前。
“所有货物暂时冻结，等费用结清再说。”
王海皱眉，“你这是强扣。”
“我这是按规矩办事。”总管把那叠旧账拍在桌上，“林烬，你今天不把这笔账认下来，这批货就别想动。”
林烬没动，只是看了眼冷月。
冷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数据棒，插进平板。
“刚才王海对比的三处单据，我已经全部备份，还顺便发给了受影响的其他商户。”
总管脸色变了，“你发给谁了？”
“所有在这批货里有份额的人。”冷月说，“包括那些被你们多收过费用的。”
总管转身，盯着冷月。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林烬开口，“你们拍卖行用旧账压人，无非是想让我一个人把所有费用吃下来。但这批货不是我一个人的，里面有十几家商户的份额，你们多收的费用，他们也有权知道。”
总管脸色铁青，“你这是挑事。”
“我这是算账。”林烬站起身，“你们想把账算到我头上，我就把账算明白。现在那些商户都拿到记录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总管还没说话，仓区外面就传来嘈杂声。
几名商户代表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对比数据。
“总管，这账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货也被重复收费了？”
“拍卖行什么时候开始玩这套？”
总管脸色难看，扫了眼那几名商户，又看向林烬。
“林烬，你这是想跟拍卖行翻脸？”
“不是翻脸，是把规矩理清楚。”林烬说，“你们想扣货，可以，但得拿出真账。这些伪造的旧单子，别拿出来丢人。”
总管吸了口气，转身朝武装守卫挥手。
“把记录收回来。”
几名守卫端着枪上前，直接伸手去夺王海手里的平板。
王海往后退了一步，林烬已经挡在他前面。
“动手？”
总管冷笑，“你以为这是哪儿？这是拍卖行的地盘，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林烬没说话，只是抬手按在腰侧武器上。
没人往前。几名守卫端着枪，但没人敢真的开火。
冷月从旁边走过来，语气依旧平静。
“总管，记录早就备份了，你就算把平板抢走也没用。而且刚才发给商户的数据，已经同步上传到商会公共平台，你想删都删不掉。”
总管脸色难看，盯着冷月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挥手让守卫退下。
“林烬，你今天这么做，就不怕拍卖行以后不跟你合作？”
“不合作就不合作。”林烬说，“我来这儿是做生意的，不是来被人坑的。你们想继续玩这套，那就自己玩，我不奉陪。”
总管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转身朝仓区入口走去。
“把货柜解冻，让他们自己清点。”
守卫们撤开，仓区通道重新恢复通行。王海松了口气，走到林烬身边。
“烬哥，这次算是过关了？”
“还没完。”林烬看着总管离开的方向，“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仓区外面传来引擎声。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入口，车门打开，一名穿着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冷月眉头微皱，“萨尔曼主教。”
林烬看了眼那名男人，表情没什么变化。
萨尔曼走进仓区，目光扫过林烬、王海和冷月，最后落在那些被解冻的货柜上。
“听说这批货出了点问题？”
总管快步走过来，“主教，是林烬他们……”
“我不是问你。”萨尔曼打断他，转头看向林烬，“我是问货主。”
总管那几张旧单据被冷月一张张摊开，日期、章印、纸张磨损根本对不上。王海在旁边算了一遍，所谓三次转运里有两次连对应的船都不存在。
“你们这账做得挺省事。”他把单据推回去，“船没有，费用先有。”
林烬没在假账上继续扯。他要的是货和真实交接记录，谁想靠一叠做旧纸把时间拖过去，就让实物自己说话。
冷月把那几张假单据全部拍进证据夹，原件仍推回桌上。王海顺手把不存在的两次转运船号圈红，免得下一轮又有人拿同一套数字来收钱。
林烬没接话。
萨尔曼笑了笑，走到货柜前，伸手敲了敲箱体。
“这批货里，有一件东西是我要的。”
林烬挑眉，“什么东西？”
“星核材料。”萨尔曼转过身，盯着林烬，“我要求优先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