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舱壁上的检修箭头还在闪烁，冷白色的光引着林烬和冷月往深处走。
这里完全不像生物体内部，地面是防滑钢板，墙面是标准化的工业舱板，连空气都带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
“利维坦体内居然有这种人工维护区。”冷月压低声音，“和生体组织完全隔离。”
林烬扫了眼舱壁上的编号标识：“建得比很多基地还规整。”
他们沿着箭头前进，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密封门，门边的显示屏上正倒数着时间。
00:47:22。
“守站祭司应该就在里面。”林烬抬手按向门边的开启装置，“他想删记录，还想带走主核心。”
密封门开启，里面是一个三层挑高的维护舱，中央立着一座环形操作台，台面上数十块屏幕正在飞速滚动数据。
一个穿着祭司长袍的男人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
“删除进度68%，你们来得太晚了。”祭司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胜券在握的轻松。
林烬抬起枪口对准操作台的接口集群：“晚不晚，试试就知道。”
冷月已经绕到另一侧，掌中凝出一片极寒领域，直接覆盖向备用终端：“镜像数据还在缓存区，我能保住删除前的版本。”
祭司脸色变了，猛地抽出腰间的能量短杖，朝林烬方向劈出一道电弧。林烬侧身闪开，反手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命中操作台边缘的散热模块，火花四溅，屏幕上的删除进度条瞬间卡死。
“你敢破坏主维护台！”祭司眼中闪过惊怒，“这是唯一能控制利维坦的设备！”
“那正好，省得你继续折腾。”林烬枪口下压，连续三枪打在祭司脚边的地板上，逼得对方后退。
冷月手指飞快划过虚拟界面，冰霜沿着数据线蔓延，将备用终端的核心存储单元冻结保护：“镜像完成，控制记录保住了。”
祭司举起短杖想要反击，林烬一个箭步冲上前，肩膀狠狠撞在对方胸口。
祭司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舱壁上，短杖脱手飞出。林烬走到操作台前。
这次没有二选一。
冷月刚才冻住的镜像记录里，藏着两套完全不同的东西。一套是祭司随身识别码对应的强制运行钥匙，另一套是主维护台本地保存的结构授权。前者能停掉诱发器，后者能让人真正拆开、维修这具庞大的载体。
“怪不得他急着删记录。”冷月把镜像页拉到最底，“远程系统只显示第一套，本地授权根本没上传。”
林烬先拔掉祭司识别码，把强制运行钥匙写进离线终端。随后他掀开维护台侧面的机械盖板，里面果然插着一枚老式实体授权片。
两样东西不是系统奖励。
是萨尔曼和祭司一直握在手里，却没来得及毁掉的控制权。
林烬把实体授权片扣进自己的维护槽：“一个负责让它停，一个负责让它以后还能动。”
冷月看了眼：“这回没占系统便宜。”
“东西本来就在这儿。”林烬说，“能拿为什么不拿。”
祭司挣扎着站起来，看见两份授权都被取走，脸色终于变了：“本地维护片只有主祭司知道位置，你们怎么会……”
林烬没理他，转身看向维护舱深处：“主核心在哪？”
“你休想……”祭司刚开口，林烬已经抬枪指向他的膝盖。
“我问的是位置，不是你的意见。”
祭司咬牙指向舱室最里侧的封闭舱：“在能源核心室，但你拿不走，那是和利维坦神经网络直连的……”
话没说完，整个维护舱突然剧烈震动。
操作台上弹出新的警报。
诱发器已经停机。警报声没有停。
载体自主控制系统没能重启。
提示停了一下。
系统识别到载体运动系统紊乱。
冷月皱眉看着不断跳动的数据：“利维坦失控了？”
“不是失控，是它根本不会自己动了。”林烬盯着屏幕上的诊断报告，“长期被外部设备强制操控，自主神经系统已经退化。”
祭司发出一声嘲讽的笑：“你们毁了一切！没有诱发器，利维坦只是一具不能移动的躯壳！”
林烬看了他一眼：“所以才需要维护权限。”
他转身走向能源核心室，冷月跟在身后，顺手用冰锥将祭司钉在舱壁上。
核心室的门需要双重验证，林烬用刚拿到的维护权限强制开启，厚重的舱门打开。
里面是一个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散发幽蓝光芒的能量核心，无数半透明的神经束连接着四周的生体组织。
“这东西要是直接拆，利维坦会当场死亡。”冷月扫描着神经束的连接结构，“替换方案至少需要……”
林烬的通讯器响起。
“烬哥，我找到东西了！”苏琪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拍卖会的完整资料里有一套全机械支撑方案，可以替代生体神经网络，让利维坦变成纯机械载具！”
林烬眼神一亮：“需要什么？”
“需要一颗高能级的星核材料做中枢处理器。”苏琪停了下，“就是你们上次拍下的那种，刚好够用。”
林烬看着眼前的能量核心，又看了眼手腕上的库存清单。
上次拍卖会拿到的星核材料，现在正静静躺在随身仓库里。
“能做多大规模的？”
苏琪那边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按资料上的方案，不只是利维坦，以后任何大型载具都能用这套系统。”
林烬关掉通讯，看向冷月：“先把这里的控制记录和核心数据全部带走，回去再处理。”
冷月点头，掌心再次凝聚寒霜，将整个维护台的数据单元冻结保护。
林烬走回操作台，看着屏幕上已经稳定下来的两条权限记录。
诱发器停机，利维坦不用再被当成工具。
冷月把刚拆下来的数据单元套上防水壳，扣子按了两遍才确认锁死。海底拿到的东西，一次进水就什么都剩不下。
核心室那排指示灯仍在稳定闪烁。
载体维护权限，意味着可以彻底改造这具庞然大物。
再加上苏琪找到的机械支撑方案，和手里的星核材料。
“还真是凑齐了。”林烬低声自语。
冷月抱着数据单元走过来：“接下来呢？”
林烬看向核心室深处，那颗幽蓝色的能量核心还在静静悬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