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者退场后的第一批正式订单，不是武器。
是水。
王海把三张求援单摊在食堂桌上，先拿笔压住边港那张。
“我先排水。谁反对现在说。”
第二张是曙光自己的重型武器座，外壳已经磨到更换线。第三张是新接收工厂的材料清单。
材料刚好只够先做一项。
韩威把两份耗材放到一起：“同一批高强度复材。炮座换了，够三场高负载。”
苏琪只问一句：“水呢？”
王海把数字推过去：“严格限量，一天半。再坏一条支线，不到一天。”
林烬夹了口面：“那还讨论什么。先做水。”
王海看他：“炮座真不换？”
“还能打就先打。”林烬看了眼磨损记录，“真到报废线再换。”
韩威已经站起来：“我去换模。”
王海在炮座单边上画了个圈：“行。这笔先欠着，别回头谁跟我说忘了。”
林烬指了指水单：“先别让这个见底。”
就这么定。
没有讨论谁更高尚。
生产线从武器座切到净水核心。
第一批工人不太习惯。
昨天还在做高维外甲。
今天搬来的却是过滤层、压力环和标准水路接口。
韩威让原武器工别全走。
一半跟新工序。
一半把炮座模具收好。
王海问：“不是停了吗，还保养？”
“停一天不是报废。”
工人把模具清理、封油、入位。
然后才去水线。
第一台净水核心出来时，王海围着看两圈：“就这？”
“你想多大？”
“总觉得这么贵的材料，得做点吓人的。”
韩威把接口盖扣上：“水出来就够吓人。”
边港那边早把旧水线拆开。
新核心还没到，工人先把旁边生锈支架换了。
不是等曙光来了再动。
王海把第一车装六台。
没贪多。
六台落地能直接接。
十二台反而会把小港卸货位堵死。
车门刚关，外部航道许可转红。
制造材料争议
运输权限暂停
王海盯着红字：“材料都做成水了，还争议？”
一个陌生通讯接入。
男人声音很温和。
“闻铎。”
“临时资源协调。”
“你们把高价值复材用来做净水，是明显的低效率配置。”
王海看林烬：“他嫌咱救水不值钱。”
闻铎继续。
“同样一批材料，做武器座能提升整个区域的安全等级。”
“净水核心只是维持一座边港。”
林烬问：“边港没水，你给他什么安全等级？”
通讯里静了一秒。
闻铎笑：“你可以把这叫慈善。”
“但工厂想进入长期资源序列，就不能一直按情绪做决定。”
话音落下。
工厂剩余复材的外部采购通道同时冻结。
王海看库存：“他把后续武器材料也封了。”
林烬没改订单：“第一车先走。”
“航路红。”
“红的是系统。”
他看向港外：“路还在。”
第一辆运输车慢慢驶出工厂。
边港没有把“缺水”说成一句大话。维修员把真实用水拆开给他们看。医疗不能停，公共饮水最低保，清洗与非必要生产先压。即便这样，一天半已经是最乐观。王海还想再砍一点，被对面负责人拒绝：“再砍就是让人少喝。”这条线没有继续往下压。
韩威换模时也没有把武器线彻底拆掉。原炮座模具封好，定位件按顺序挂回去，供电接口留着。水线做好以后，材料恢复就能重新开。林烬选水，不代表以后再也不造武器。只是现在这一天，水比新炮座先见底。
苏琪拿第一只净水核心做了完整水质验证。旧港原水盐度高，不能直接照地球参数。韩威把压力降一档，过滤效率少一点，寿命反而稳。王海在旁边嫌“新东西怎么还越调越弱”，苏琪回：“能长期跑比一小时满功率重要。”边港维修员自己把这组参数抄走。
第一车出厂前，王海专门检查箱内有没有多塞“以后可能用”的高级件。真有两套备用模块，被他拿下来。“港口现在缺水，不是缺收藏。”把有限船位装眼下会用的东西，是他一路做后勤以后最明显的变化。
闻铎冻结后续复材时，工厂里有人下意识问要不要把已经做好的六台净水核心拆回材料。韩威直接否了：“做完就是设备，不是材料仓。”工人把箱重新封好。规则页可以说它们低价值，现实里边港已经清好六个安装位。
第一车出门以后，工厂并没有因为闻铎冻结采购就停。韩威让材料组重新盘点边角料和可回收件，够再做四台净水核心。不是偷偷创造材料，而是把原来准备切掉的余料重新配。工人按新排版裁，损耗比第一批少一点。王海看见就把“还能做四台”发给边港，没夸成产能翻倍。
边港负责人收到消息后也没有要全部四台。他先算现有水线，补两台就能恢复生活区，另外两台留给附近另一个小站更合适。王海愣了一下：“你不要多备？”对方说仓里没必要压这么贵的东西，坏了再买。能正常采购以后，人反而不会见到救命设备就拼命囤。
闻铎又发来一份“材料使用评分”。武器座A，净水c。王海看了一眼就想骂，林烬只问评分里有没有“缺水时间”。没有。那张表的逻辑没错，只是它不看人要喝水。林烬让冷月把评分原样存着，不删，也不按它改工单。
夜班工人问炮座延期会不会影响下一场战斗。林烬把现有武器状态直接投给他们：能打，余量不宽，但没到失去战力。没人再追着问“值不值”。信息摆出来以后，先水后炮不是情绪，而是两边剩余时间不同。
边港收到第一车预计到达时间后，提前把居民取水表重新排。不是水一到就全部放开，而是先把医疗、老人和儿童用水恢复一点。负责人把新表发给工厂，王海看见后没有觉得“我们送了核心还得被限水”不爽。设备到只是让最紧的一根线松一点，不是凭空多出一座水库。
闻铎把净水项目评成c以后，工厂一个年轻工人问会不会影响自己绩效。王海看了一眼旧规则，真的会。韩威直接把本地考核改成按实际交付，不沿用外部评分。工人做水线不是因为“高价值制造”拿A，也不能因为做的是生活件就被扣工资。工厂从这里开始有自己的标准。
后面武器座生产线仍旧黑着。
边港那边，一排空水桶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