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组织公开对照从上午十点开始,平台把废粮仓门口的三分钟单独列成一项。
动作区里,神武天宫先入场。百人标准阵分成十列,木桩间距统一到半掌,连药箱都放在同样的位置。百川急救队站在场外,五只编号箱沿墙排开,撤离线从正门绕到侧门,刚好避开最后一排木桩。
“三分钟只看场外流程。”顾青禾提醒,“谁都别往动作区抢。”
贺山把计时表挂在胸前:“那我能不能进去捡木屑?”
“木屑不叫人。”
“它要是扎到鞋底,就会叫。”
周砚看了一眼场内。神武第一列已经开始,脚步、肩线和呼吸按标准节拍推进,平台的完成度条一格一格亮起。赵准站在第二列侧后方,负责报时,谢临渊没有来,神武把他留在后场做总节拍核对。
第一分钟没有异常。百川急救队把三分钟流程再过一遍:停训卡在左箱,编号袋在右箱,冷敷袋和水瓶分层摆放。灰牌学员负责侧门,他把每只箱子的把手朝外,方便一只手提走。
第二分钟,神武第七列有人脚底发冷,脚尖向外滑开半寸。教练还没举牌,赵准先报出“停”。那人停在白线内,周砚看见他的肩线没乱,右手却先去摸膝盖。
顾青禾站在场外问:“本人状态?”
“脚底冷,膝盖没事。”那人回答。
“时间开始。”赵准说。
百川一名队员把编号袋递过去,另一名队员把停训卡放在他手边。没人进动作区替他抬脚,灰牌学员从侧面指了指撤离线:“沿外侧退。”
那人退到线外,走了两步,脚底冷感没有扩大。他在本人栏签字,赵准把恢复时间写上,神武的标准动作却仍在继续。平台只把第七列标成中断,其他九列的完成度没有受到影响。
“一分四十秒。”贺山报时,“第一个停训,药箱未出门。”
“药箱不用出门。”顾青禾说,“人能退出来就行。”
“那箱子今天很清闲。”
第二次停训来得更快。百川个体复核区的一个慢路学员在等待区做脚跟回收,脚底冷感沿前掌往后窜,他自己抬手叫停。动作区里的人还在换线,门口只剩一条窄缝。
周砚没有去扶。他把侧门那只小药箱往外移,给出一条直线,灰牌学员先把停训卡递过去,再让开一个身位。学员退线时踩到一粒木屑,鞋底打滑,身体朝墙边偏了半步。
“停在原地。”周砚说。
那人立刻把脚跟落稳,等木屑被贺山扫走,才继续退。整个过程多花了九秒,动作区里的神武队伍已经完成第六拍,平台没有暂停。顾青禾在本人栏写下“木屑影响落点,未形成新增症状”。
“两分二十秒。”贺山说,“木屑第一次影响流程。”
“记器材。”周砚说。
“我正准备给它单独开一张表。”
第三分钟刚过,场内传来一声闷响。神武第三列的中号桩被一名学员撞偏,桩脚擦过地面,标准队列出现短暂拥挤。教练抬手叫停,后面三列立刻按统一口令后撤,撤离方向却被相邻列的木桩挡住。
百川急救队没有进场。周砚从门外看见第三列右侧有一条空线,便抬手指给赵准。赵准把方向报给神武教练,教练先让撞桩的学员按原位停住,再让后两列侧退。
过程只用二十七秒,动作区恢复秩序。贺山把桩脚擦痕、地面砂砾和碰撞时间写在同一张器材表上,旁边备注“标准流程自行恢复,未调用急救队”。
三分钟结束,平台弹出场外流程结果。
【停训响应:百川第一。】
【标准完成度:神武第一。】
【器材碰撞:双方记录已保存。】
周砚从门边走进动作区,先检查三处停点,再看木桩是否需要更换。百川没有因为救了两个人就多出武学余数,等待和搬运只留下疲劳。等全部流程结束,他才做一轮自己的短复走,脚底恢复比平日慢了零点二秒,平台结算出极少的体魄余数。
生机池没有增加。
贺山拿着计时表问:“救人为什么不算恢复?”
“那不是我的身体。”周砚说。
“急救队也有队员身体。”
“各自归各自。”顾青禾把队员的记录分开,“谁搬箱子累,谁写自己的恢复。”
现实端在午后传来一份匿名上传。有人照着百川的三分钟流程处理了一次训练停顿,救护时间比平时缩短,样本只有一例,镇岳局只标了“参考”。
评定员把这份上传放在桌面上:“你们的流程要不要并入《回春息》申请材料?”
神武教练当场提出异议:“三分钟场外流程会降低完整样本比例,平台的恢复武学要求动作闭合。”
顾青禾看了他一眼:“闭合动作和把人带回去,是两件事。”
教练没有退让:“平台按闭合结算,组织若要名额,就得按标准提交。”
周砚把两张表放在一起,一张是神武的完整度,一张是百川的停训响应:“那就都提交。标准记录不删,急救记录也不删。”
评定员把两张表收进文件袋,没当场给出结论,只在页脚写了“待审”。
文件袋被风吹得鼓起来,评定员用手掌按住,问周砚:“三分钟流程能不能写成固定模板?”
“能写框架,不能写死每个人的动作。”
“平台需要统一。”
“统一的是顺序,不是症状。”周砚指着门外的三只停训卡,“有人先脚冷,有人先肩紧,有人只是被器材挡住。模板只能规定先停、再问、后退。”
顾青禾在白板上补了三行:本人状态、现场位置、是否继续。赵准把时间栏拆成停下时间、开始恢复、恢复结束。贺山则把“药箱是否移动”加到最下方,理由是今天两次停训都没打开箱子,箱子却换了三个位置。
神武教练看着白板:“你们把场外流程做得很细。”
“细一点,下一次才不用猜。”周砚说。
教练点头,把神武的标准日志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原本是空白,他用黑笔补上“场外撤离方向”,又把队列编号写进去。没有人因此改变标准完成度,可一张空白页终于有了字。
三分钟结束后,百川队员各自做恢复。灰牌学员的脚底冷感退得慢,赵准的肩部先紧后松,周砚在搬药箱时右臂酸胀增加。顾青禾让每个人分开填写,平台没有结算新的武学余数,只有周砚的短复走带来极少体魄余数。
贺山看着五只箱子:“今天人比箱子忙,箱子比我轻松。”
“你可以把自己也列进器材栏。”周砚说。
“那得先确认我有没有授权被搬。”
三分钟结束以后,废粮仓门口的五只药箱仍在原位。它们没有进榜,也没有替谁赢下一场对照。可每个人都知道,下一次有人停下,门外要先有一条能走的路。
夜里,平台发来补充要求:急救队流程如要进入《回春息》申请材料,需附全员停训记录和本人确认。
周砚把要求转给顾青禾。她回了四个字:伤情先写本人。
第二天,百川要在同一张桌上处理两种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