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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查要求摆在长桌中央,四十七只编号袋围着它,像一圈不太整齐的石头。

顾青禾先把要求分成三段:镇岳局要看一份完整原始表,平台要同步固定收势视频,评定员要百川提交四十八小时内的说明。三件事写在同一张通知上,实际却由三套流程负责。

“先选哪一份?”贺山问。

“本人愿意的。”顾青禾说。

周砚把白色记录夹、黄色盟内夹和蓝色匿名夹摆开。白夹由本人保管,黄色留在百川,蓝色可提交外部。赵准的编号夹在最上面,他今天不在,只有授权照片和复演记录。

“没有本人在场,不能开白夹。”顾青禾说。

“那就从本人愿意到场的人里选。”周砚说。

下午,送货员先来了。他只做过标准体验和一次停训后的复走,愿意让镇岳局看编号、动作、停点和恢复时间,不愿意提交现实端原始导出。

顾青禾把范围写进授权页,让他自己看了三遍。送货员问:“他们会不会因为我不交现实导出,就把我算成不完整?”

“平台可能这么写。”

“那镇岳局呢?”

“镇岳局看你同意的范围。”

送货员在页脚签字。周砚取出黄色夹,复制的只有三页:课程时间、脚位图、恢复时间。现实导出被留在本人手里。

第二个愿意到场的是灰牌学员。他把慢路停点和脚底冷感写得很细,授权范围却比送货员更窄,只允许看动作和现场记录,不允许复制本人备注。

“你写得很好,为什么不让复制?”贺山问。

灰牌学员抬起头:“复制以后,我不知道它会被放到哪儿。”

“这就叫地址不明。”贺山把备注栏圈起来,“我送货都要写收件地址。”

顾青禾没有劝。他们把灰牌学员的表放进黄色夹,只允许观察员现场查看,不能带走,也不能拍照。

镇岳局观察员按约到场。年长的那位带来一台平板,没有拍照功能,现场逐项核对编号。平台的固定收势视频要求则由评定员带来,文件里写着“必须同时上传”。

“这部分我们暂不交。”周砚说。

评定员皱了下眉:“平台会降低资源等级。”

“我们提交匿名聚合和现场流程。”

“固定收势视频是完整样本的一部分。”

“镇岳局看的原始表不等于平台的完整样本。”

顾青禾把两份要求分开放:“这份给镇岳局,授权范围按本人;这份给平台,是否上传固定收势另签。不能把一张签字覆盖两套用途。”

评定员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撤回方式”和“保留期限”,没有继续往下压,只说:“我会把未同步的部分记入说明。”

贺山从旁边递来一张纸:“说明里顺便记一下,今天用了三支笔。”

“器材表不在审查范围。”评定员说。

“它会影响我们有没有笔写表。”

年长观察员接过话:“器材单独留档。”

平台的页面在这时弹出红色提示:资料不完整,无法进入复核队列。周砚没有点关闭,直接截下提示编号,写进旁证册。提示说的是平台判定,不是事实结论。

“你们为什么不先交一份完整的?”评定员问。

“完整是按谁的字段?”周砚反问。

对方看了看两套表,没答。顾青禾则把赵准的失败记录打开,指着第九拍后的七秒:“这里在平台字段里不存在,在本人恢复里存在。我们先交能证明来源的部分。”

韩铮下午又来了一趟。他听完平台要求,只说:“神武的完整视频可以交,私人承载表不在同一份里。”

评定员问:“你们会配合固定收势吗?”

“按成员授权。”韩铮说,“标准班有标准班的流程。”

他没有替神武争取,也没有替百川说话。周砚看着韩铮把自己的日志放回包里,忽然觉得两边的差异不在愿不愿意配合,而在配合时把什么一起交出去。

傍晚,镇岳局现场查看了两份原始表。送货员的表允许复制,灰牌学员的表只允许阅读,姓名都没有离开白夹。观察员在记录末尾写下“本人授权范围不同,资料可复核性仍成立”。

离开前,年长观察员把平板递给灰牌学员,让他确认现场查看记录。灰牌学员逐字读完,发现“脚底冷”后面多了一个“连续”,便指出:“我说的是两次,不是连续。”

观察员当场改回“两次”,让他重新确认。顾青禾在旁边看着,没有替他解释,也没有因为只是一个词就催促。贺山把改动前后的两张打印件分开装袋,袋外注明“现场修订,原件保留”。

“一个词也要留?”评定员问。

“词会改变过程。”顾青禾说。

周砚把灰牌学员的授权范围写进附页。镇岳局允许匿名复制,但复制内容仍按本人选择缩减。平台红色提示继续显示“资料不完整”,没有因为现场核对通过就变绿。

韩铮在这时送来神武的固定收势视频目录。目录显示完整动作帧、标准节拍和器材批次,停训栏为空。周砚看了一眼,没有要求他补交私人表,只问:“这些视频里有完成后的恢复吗?”

“没有。”韩铮说。

“那就按没有保存。”

韩铮点头,把目录编号交给观察员。两边的资料都不完美,至少每个缺口都有来源。顾青禾把“平台缺少停点栏”写进审查说明,旁边附上观察员平板里的现场修订。

贺山收拾桌面时发现一支笔少了:“今天又少一支。”

“去哪里了?”

“夹在白夹里。”

“哪一份白夹?”

“本人授权那份。”

他把笔取出来,重新贴上编号。审查还没结束,耗材已经先完成了一轮自查。

评定员把平台提示打印出来,夹在百川说明材料后:“四十八小时内,你们要解释为什么不交固定收势视频。”

周砚把说明的第一句写下:固定动作记录与本人伤情记录不能互相替代。

顾青禾在第二句补上:匿名聚合可提供,原始动作原片不默认外传。

贺山在第三句写:已使用耗材另附清单。

“第三句不用。”顾青禾说。

“以后一定用。”

周砚没把它删掉,只把它移到附页。平台的红色提示仍在,镇岳局的平板也还亮着,门外却多了一条清楚的界线:能交给谁,由谁决定。

夜里,镇岳局回执允许匿名复制,但要求百川选一名代表参加下周现实承载测试。

顾青禾看着回执:“代表要自己同意。”

周砚合上白夹:“先把编号交上去,名字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