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赫罗伊伊放下碗筷留给001清理,然后自己爬下高椅,听雌父的话乖乖回自己房间去。
不过关上房门之前,他还是有点担忧地朝主卧方向望了一眼,才缓慢地把自己的房门合上。
赫罗伊伊趴在自己那张小书桌前,小爪子攥紧彩笔,没精打采地在纸上划拉着几道歪歪扭扭的鬼画符;
那些线条毫无章法,像是一团被揉乱的毛线,连他自己都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他画了一会儿,把笔一丢,像泄了气似的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床上趴了会儿开始滚来滚去,把平铺的床单滚皱成一团;
但过了几分钟,他还是还无聊,小尾巴耷拉在床沿外面,始终没有再翘起来。
赫罗伊伊很难明白,怎么今天一切都怪怪的?
雄父不舒服的话,那应该要吃药吧?
就算不吃药,起码也得吃饭啊!可雄父什么都没吃......
还有雌父!
雌父饭量那么大,一顿不吃会不会饿坏了?
他越想越不安,翻身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忽然!
“砰”的一声闷响,赫罗伊伊从床上滚了下来,整只虫砸在地毯上,但并没有摔疼他,因为雄父怕他自己睡觉时会不小心从床上滚落下来,特地在床下铺了两层加厚款的地毯。
赫罗伊伊趴在地毯上没有立刻起身,小脸埋在柔软的绒毛里,整只虫蜷成了一团。
此刻,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剩下他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他那条小尾巴早就没有心思甩了,无力地垂在身侧,尾巴尖微微蜷着,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趴了很久......
渐渐地,在这寂静的夜里,他忽然没出息地哭了出来;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角滑出来,洇进了地毯的绒毛里。
大概哭了几分钟,他慢慢地抬起头吸了吸鼻子。
他突然很害怕,害怕雌父雄父会双双饿死!
这个念头逼得他不得不意气用事,赫罗伊伊冲动地从地毯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小屁股,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然后朝着主卧的方位小跑奔去......
又一次,他站在了主卧门口。
跟吃饭时不同的是,这一次他隔着门板听见了一些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布料摩擦的簌簌声,还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
赫罗伊伊的小耳朵认真地竖了起来,他努力想让自己听清楚,可那些声音混在一起,他分辨不出到底是谁发出的,更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加上他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陌生得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慌张......
而门内,一切早已混乱不堪。
文殊早已被那精神力支配得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他的意识忽沉忽浮,眼前的一切早已蒙上了一层模糊的薄纱。
赫罗伊恩虽神智清醒,但看着无比卖力的雄主却失了神;
恍惚间,他仿佛从眼前的雄主身上,看见了两年前那只温柔的雄虫的影子,那些重叠的身影、那些交错的轮廓,在某一瞬间几乎要拼合在一起,可很快,现实又硬生生地将这两道身影撕开了。
因为就在小飞棍又来了的间隙,赫罗伊恩又听见了外面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这让刚到底的赫罗伊恩瞬间回过神来,心想着明天要怎么收拾那小虫崽子,真服了。
“......”
门外,赫罗伊伊一直没走,因为他的内心很害怕,甚至控制不住去猜测:
是不是雄父又在打雌父了?
还是雌父趁雄父生病,想要雄父的命?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希望发生的,即使现在,似乎已经发生了......
赫罗伊伊死咬着嘴唇,眼眶又开始泛红了,他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却不敢发出声音,因为他怕自己一出声,里面那场‘打斗’会更加激烈。
他怕雌父受伤,也怕雄父受伤。
他的小爪子交叠在一起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迅速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妄想借此屏蔽掉那些恐怖的声音。
就这样,赫罗伊伊什么也不顾地把自己裹紧了,连尾巴都夹在里面的缝隙内拔不出来,然后就着脑子里的猜想开始无声地流泪......
过了一会,天更黑了,随着赫罗伊伊哭泣的同时,外面夜风骤然卷起,带起院中那棵大树的枝叶哗哗作响,很快,雨点便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起初是稀稀拉拉的几滴,被路过的‘虫子’将其饥渴地卷入腹中;
不过数秒之间,雨水打在窗台上的‘噼啪声’渐渐密了起来,成千上万的雨珠汇成一片绵延的声响,将整座别墅‘裹’进了一层层湿润的羊肠小道。
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在窗玻璃上拖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此刻,方才那只被雨珠浸湿的‘虫子’已然摇曳不定,雨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透过墙壁、透过玻璃窗、透过那层纺织绵密的窗帘......
仅一个小时,瓢泼大雨便深度浸湿至土壤深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