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深吸了一口气,“赫罗伊恩。”
赫罗伊恩立马屏住呼吸,满心期待着雄主接下来要给自己的奖励。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接受奖励的准备,连身体都微微朝前倾了些。
文殊的声音平静而克制,带有一种终于下定决心后的坦然:“对不起!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离开。”
赫罗伊恩:“?”
离开?去哪?
不是,我的奖励呢?怎么泡汤了?
“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可以允许我一个月见伊伊两次?”文殊停顿了一下,内心满是对崽崽的不舍。
由于怕被拒绝,他又立即改口:“哦不,一次也可以。”
赫罗伊恩:“?”
那我呢?
文殊没有察觉到赫罗伊恩沉默的意味,继续往下说:“真的很抱歉,前几天我被你说的那个精神力给昏了头脑,当时我也迷迷糊糊的,很抱歉利用了你。”
赫罗伊恩服了:“......”
“可我不是尤利斯,不是你真正的雄主。”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反正尤利斯已经死了。”
文殊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力,如果赫罗伊恩非要讨个说法,那这让他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清,毕竟鬼魂回归这种灵异事件,实在过于离奇。
赫罗伊恩:“......”
黑暗中安静了几秒。
文殊见赫罗伊恩一直不吭声,还以为他是在怀疑自己说的话是在扯淡,他张了张嘴,正要重新组织语言再次开口,谁料下一秒,赫罗伊恩的吻就重重地落了下来......
几分钟后,赫罗伊恩才松开,不过嘴唇却抵在雄主的鼻息间,说:“雄主,我知道的。”
这回轮到文殊傻眼了:“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嗯,我知道,”赫罗伊恩的手指在雄主心口上画圈,声音平缓且具有魅惑性:“您叫文殊,对不对?”
文殊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傻眼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你怎么知道?”
难道他说过了?
不应该啊,他怎么没有印象?
而且他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啊。
赫罗伊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在疑惑,雄主既然承认自己是文殊了,为什么却对两年前的一夜情没有丝毫记忆?
那种神情里的茫然和震惊,还有这些天对自己的疏离,完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回过神来的文殊,心里也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原以为赫罗伊恩会生气、会震惊、会质疑他,甚至是驱赶他,可现在对方的平静态度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捉摸不透。
“那你……”文殊的喉咙有些发紧,“要不,我明天跟伊伊说一声出远门,我自己走吧。”
赫罗伊恩瞬间眉头紧锁,他的双臂将雄主牢牢地禁锢在怀里,彻底不隐藏自己那恐怖如斯的占有欲。
他的声音从文殊的头顶落下来,怒意中透出不少恐慌:“您要去哪?”
他好不容易盼回的雄主,现在竟然敢有离开的想法?
赫罗伊恩努力地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并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冲动,不能把雄主吓跑!
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一个可以把雄主永远留下来的办法。
恍惚间,他想起雄主平时跟崽崽相处的画面,还有刚刚雄主提出希望在离开后可以见伊伊一面......
赫罗伊恩终于松了口气,幸好可以用伊伊来绑住雄主。
他把声音放低了些,刻意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沮丧去道明真相:“雄主,您不能走,伊伊是您的孩子。”
文殊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赫罗伊恩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地去重复强调:“伊伊是您的孩子,伊伊是文殊的孩子。”
话落,文殊彻底石化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轰然炸开,致使他的大脑出现一片空白。
赫罗伊伊是他的孩子?
那只自他重生回来后每天黏在他身上、喊他“雄父雄父雄父雄父雄父”喊得又甜又脆的小崽崽,竟然是他的孩子?
赫罗伊恩察觉到怀里的身体僵住了,明白自己的话明显起了作用,他决定稍微篡改一下事实,好让雄主更加愧疚些,并为自己谋取更多的福利。
他将声音放得更低、更沉了。
“雄主,两年前我在废弃星球遇见您时,您喝多了。”
“当时您夸我练的肌肉很漂亮……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文殊的脸在黑暗中“唰”地红了。
因为这话确实是他会说的,况且又加上醉酒壮人胆,他完全干得出这种事来。
“当时我恰好处于精神力暴乱期,我很难受......”
“但您却问我,要不要跟您在一起,并给予了我各种承诺。”
文殊惊呆了,这还真是喝酒误人啊!
他竟然还干得出这种离谱的事?
赫罗伊恩一边留意雄主的反应,一边将错就错:“我当时同意了,但是那夜做完之后我不得不去作战,我说等我回来接您……”
文殊天都塌了,他没想到自己竟还有这么一段虐恋情深的过往。
“结果一个月后我来了......”
赫罗伊恩适当地在这里停顿了下,故作哽咽的样子,继续:“那里的虫却告诉我,这里从来没有叫文殊的雄虫,只有叫尤利斯的雄虫。”
文殊有点破防了,因为赫罗伊恩的陈述听起来并不似作假,而且他也没必要骗自己。
所以,他是在醉酒时曾经穿回过这具身体,但是酒醒后又离开了,所以才留下了尤利斯继续占据了这具身体?
遗憾的是,哪怕文殊对此有了深刻的怀疑,但他现下仍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那会儿我已经怀了伊伊,所以还是把您接了回来。”
“后来我以为伊伊出生后会好一点,却没想到伊伊破壳后,遭到了尤利斯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是他想到这里就对尤利斯感到无比气愤,二是为了留给文殊足够的想象空间。
而文殊自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刚重生时,崽崽浑身骨瘦如柴、战战兢兢的状态足以说明了一切,还有崽崽身上那些伤痕、那些恐惧、那些不敢发出声音的哭泣,都是恶毒的尤利斯留下的手笔。
忽然间,文殊的手指颤了颤,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这双手,曾经打过伊伊那小小只的身子、掐过伊伊那软细细的脖子,还有按住伊伊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往墙上砸、往洗澡水里淹......
甚至还有许多许多......造成伊伊各种应激反应的糟糕举动,害得伊伊既害怕却又无法反抗的惨状......
顿时,直逼得他心口酸胀得厉害。
幼年时期若是被持续打压的情况下,内心是会枯萎的;
可是伊伊却没有,因为他受到的种种创伤,早已造成了自己的警报系统失调;
(由于一直处于创伤,不再有正常的警报系统)
所以当时的伊伊不仅在不断地谴责自己,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这个糟透了的“雄父”!
更重要的是,他重生的第一天,单单是对伊伊散发正常的善意去对他好,伊伊却在不分辨的情况下,一秒钟全然接受了;
(因为持续的虐待逼迫他允许自己遭受不公)
文殊深吸了一口气都没让自己缓过来,因为渐渐回顾过去,他才惊觉不是自己付出得多才拯救了伊伊,反而是“伊伊被尤利斯长期的无限恶意,将他那幼小的生命力给死死框住了”,所以在那个时候,伊伊除去接受他的好意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赫罗伊伊是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在遭受了肉体和精神上的暴力后,还这么坚强......
文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泪流满面了,只知道赫罗伊恩环抱住他的力道越来越紧,紧到他的眼泪顺着赫罗伊恩的脖子爬进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