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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罗伊恩率先出门后,文殊独自坐在椅子上望着办公桌发呆。

他手上的笔拿起又放下了几次,甚至还联想了不少赫罗伊恩坐在这里办公时的画面......

忽然,他听见外边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紧接着是崽崽清脆的呼喊。他条件反射般立马过去打开门,随后就看见赫罗伊伊正朝着他飞扑过来。

“雄父!”赫罗伊伊一把甩开钰泽的手,像个小炮弹似的撞进雄父怀里,仰起头时眼睛亮亮的,“我们去找雌父吧!”

文殊点了点头:“嗯。”

钰泽则在他们父子俩面前停步站定,虽然对这一幕感到有些惊讶,但不忘恭敬开口:“阁下,您好。”

他身后的两只雌虫立马紧跟着附和:“阁下,您好。”

文殊看着这阵仗,有些不太自在地笑了笑:“你们好!你们是……元帅的同事吧?”

“不是不是,”钰泽连忙摆手澄清,说:“我们都是元帅的下属,您不用客气。”

说着,他朝前方伸直手臂示意,“我们先下楼吧,阁下请。”

“嗯,那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

赫罗伊伊听着他们大虫讲话云里雾里的,小爪子拽着雄父的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雄父,刚刚钰泽叔叔带我去见其他叔叔了!”

“他们对我都很好,雄父你想不想见见他们啊?”

钰泽在前面领路,听见这句话时,后背不自觉地绷直了,内心默默念叨: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真是元帅生的好大儿呀,求您可憋说了嗷!

文殊低头看着崽崽那张兴奋的小脸,好奇问:“伊伊很喜欢他们吗?”

“嗯嗯!”赫罗伊伊点了点头,不过没有告诉雄父是因为以前自己挨饿时,他们偷偷投喂过自己的缘故,只说:“他们都很好相处的,等一下我们再叫上雌父一起!”

“好啊,”文殊没有扫兴,既然是伊伊喜欢的叔叔们,那过去打个招呼也好。

而他们这短短几句话,惹得前方带路的钰泽和后面跟着的两只雌虫心跳都快了不少。

下楼后,巡逻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赫罗伊伊被雄父双手卡着胳肢窝抱上去,然后他连忙拉住雄父的手,“雄父小心。”

“嗯,”文殊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后说了句“谢谢”。

而这两句话又惹得车上的雌虫们都瞪大了眼,雄虫对雌虫说谢谢?这在他们看来,和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差不多了......

由于全体军雌正在进行体能测试的缘故,一路上除去巡逻队的虫外,他们基本没见到几个虫影。

巡逻车平稳地行驶了七八分钟,穿过几道闸门,最终在一座巨大的银灰色建筑前缓缓停下。

“到了到了!”赫罗伊伊第一个从车上兴奋地跳了下来。

文殊笑着叮嘱:“伊伊小心点。”

此时,赫罗伊伊已经有些急不可耐地朝入口处张望了,但没忘牵雄父的手。

钰泽朝眼前那座大型训练营的方向伸手示意,“阁下,您请。”

文殊刚想跟对方说“不用这么客气”,但见钰泽那副认真的模样,便就放弃了。

在钰泽的带领和两名军雌的守护下,他们一行虫径直走进了训练场的边道。

刚踏进场内,一股混合着汗味和体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好在边道距离比试场地很远,他们走在边上倒不至于觉得难受。

文殊边走边环顾四周,发现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中要壮观得多。

巨大的穹顶下,五千余名军雌整齐地分布在各个区域......

他看了看场地中央正在进行体测的军雌做那些高难度操作,汗水顺着他们的脊背淌下来,在灯光下泛着光;

而一旁排队等待的军雌们正在热身,拉伸着四肢和肩膀,外围还未入场的则聚在一起看热闹。

他的视线越过一排排的队伍,开始急切地寻找着赫罗伊恩的位置。

只见裁判组的台面上,几位教官正严苛地审视着下方军雌的动作,不时低头在评分板上记录着什么。

旁边的桌台上坐着几名中将,战场上的经历让他们的面容看起来凌厉许多,目光锐利得像刀锋。

而位于他们上方的,是亲临现场的元帅——赫罗伊恩。

赫罗伊恩坐在审判席最上方的位置,两侧站着五名副官,身后则还有一排整齐的军雌。

赫罗伊恩那身新换的制服将他整只虫衬得愈发冷峻威严,肩章和领口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金属光泽。

他的姿态松弛而沉稳,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交叠,目光正落在下方的场地里,像是在审视什么微小的细节。

渐渐地,他微微偏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边道入口的方向。

文殊隔着遥远的距离跟他对视,赫罗伊恩在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对他笑,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看上去尽显威严。

或许是那身制服的原因?

或许是那张脸冷下来时的棱角太锋利?

不!应该是他久经沙场的缘故!

那种气度不是靠衣服和脸面装出来的,是实打实地从战场上滚过无数回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文殊站在边道上,目光在赫罗伊恩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他牵紧崽崽的小爪子,在钰泽的引领下继续往前走......

但隐隐中,他的心里已经埋下了一层不安。

因为刚刚跟赫罗伊恩对视的那一眼,间接让他发现了他们之间根本不是一类人的。

走着走着,他又忍不住望向高处那个被簇拥着的、冷峻而威严的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

这让文殊不禁想:如果自己没有雄虫的身份,那他今天还能站在赫罗伊恩身边吗?

显然不能。

即便事已至此,他今日不仅站在他的身边,且还拥有了他们的虫崽,但丝毫不影响文殊对刚刚那个场面油然而生的敬意!

那种敬意不是畏惧,而是一种面对某种远远超出自身认知的、庞大而沉重的东西时,本能的、近乎仰望的情绪,又或者是胆怯,因为他以前从未接触过任何达官贵人。

文殊突然意识到,在家的赫罗伊恩和在军区的赫罗伊恩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家中的赫罗伊恩会笑着跟他讨吻,会在夜里把他搂得紧紧的;

在军区的赫罗伊恩是一位元帅,是无数军雌仰望的对象,是帝国的脊梁之一。

而他呢?

没有参加过保家卫国,没有经历过生死,没有守护过什么重要的人;

他最大的成就,大概就是上辈子在孤儿院里帮孩子们换过尿布、喂过饭、哄过哭......而这些事,在跟赫罗伊恩的成就对比下,根本不值一提。

他一事无成,他根本就配不上赫罗伊恩!

可偏偏身居高位的赫罗伊恩,却愿意错把鱼目当珍珠......

文殊忽然握紧了崽崽的小爪子,指尖微微收紧。

赫罗伊伊察觉到雄父的动作,仰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雄父?你怎么了?”

文殊低下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笑了笑:“没事,走吧,我们去找个近一点的地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