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文殊醒过来时,只感觉身体好像被掏空。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沉的赫罗伊恩,让他忍不住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压根不想让他去孤雌院,否则怎么非要折腾到三更半夜才肯消停。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时,赫罗伊伊已经背着他那只鼓鼓囊囊的大大大大大大书包站在餐桌旁等着了。
赫罗伊伊看见雄父下来,立马拿起肉包子递过去关心问:“雄父你怎么了?没有睡好吗?”
“还好,”文殊接过包子啃了一口,说:“伊伊今天去学校要好好听课,知道吗?”
赫罗伊伊沉默地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赫罗伊恩也下来了,自他睡醒后嘴角的笑没停下来过,一脸满面春风的模样和文殊的劳累形成鲜明的对比。
“雄主,”赫罗伊恩帮他盛了碗粥,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文殊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最终也没说什么。
吃完早餐后,他们登上星舰将崽崽送去学校。
这次,文殊也跟着一块下去送崽崽进入学校。虽然他的出现引起了不少雌虫的目光,但没多久那艘旧军舰抵达后,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去了。
“雄主。”
“好了,你不用送我,快点去军区吧,我待会儿跟他们的军舰走就成。”
赫罗伊恩的笑脸垮了:“......”
就这样,他盯着雄主的背影奔向那只叫“林卓然”的雄虫,过了十几秒后他才转身回到星舰。
抵达军区从舱门走下来的时候,他一路沉着脸,气压低得周围路过的军雌都自觉地绕道走。
偏偏碰巧遇见的钰泽是个不长眼的,张嘴就蹦出一句“元帅,你雄主今天不来了吗”,连一旁的阿羽都拦不住他。
隔壁的迪亚眼疾手快,一把将阿羽拽到了道路的最边上,远离风暴中心,省得被犯贱的某虫给拖下水。
而赫罗伊恩仅仅面无表情地看了钰泽一眼,最后让他喜提“陪同军雌们训练全日大礼包”,美名曰强身健体。
另一边,小雌虫们全部送进学校之后,文殊跟着林卓然登上军舰前往孤雌福利院。
几分钟的时间,军舰便迅速抵达了目的地。
文殊透过舷窗往下看,才发现福利院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几栋灰白色的楼体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中间围着一大片绿意盎然的草坪,角落里还隐约能看见滑梯和秋千架。
“这么快?”文殊惊叹。
“是啊,”林卓然也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的科技可真发达。”
两人跟在西迩奇的身后下来,才刚聊几句,就被另一只路过的退役军雌的叫喊声给吓了一跳。
那只雌虫有两百来岁了,头发灰白,但目光锐利,一眼就锁定了新来的雄虫,不可置信问:“西迩奇!你,你这……怎么还真拐回来一只雄虫?”
西迩奇脸一黑,无奈道:“什么叫拐?雄子是自愿来的!”
文殊见状立马上前打招呼:“你好,我叫文殊。”
“你好你好,我叫尤夏,”尤夏轻咳了两声,倒没有像其他虫那样对雄虫过分殷勤,只是简单问了句:“雄子,你确定要来这里照顾小雌虫?”
“嗯,我确定,”文殊觉得有些奇怪,莫非还有什么考验不成?
林卓然适时出来解围:“好了好了,这位是尤夏医生,他给孩子们看病可厉害了。”
“哪只小雌虫有问题,第一时间找他准没错!”
文殊立马反应过来重新开口:“尤医生您好!”
“你好,你跟林雄子是......”
西迩奇见话头越拉越长,连忙说了句“雄子,您不要太客气”,然后拽着尤夏走了,免得这老战友嘴上没把门,又说出什么得罪雄虫的话来。
林卓然在旁边笑了一声:“他们俩就那样,嘴硬心软的,走吧,我带你逛逛这院子。”
“这里看着比我们那大很多了,”文殊说。
“是啊是啊......”
林卓然带他绕了一大圈,从休息区到生活区、训练区,边走边跟他介绍每一间屋子的用途、各年龄阶段小雌虫的基本情况,以及保育员的工作内容。
文殊一边听一边点头,发现这里的保育员只需要陪伴孩子,剩下的大部分工作都可以由智能机器虫处理,比他们之前在孤儿院时那种事事亲力亲为的忙碌要轻松不少。
“所以我们的工作就是陪他们玩、看着他们别乱跑就这么简单?”
“差不多,”林卓然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活动室,“不过偶尔也要帮他们处理点小事,比如谁摔了、谁哭了、谁又跟谁抢玩具了。”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哭嚎。
两人条件反射般同时转头,就看见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雌虫正趴在地上,小爪子捂着脸嚎啕大哭。
林卓然立即走过去蹲下,声音温柔了几分:“又摔了?来,让我看看伤哪了?”
文殊看着他熟练地抱起那只小雌虫哄着,也自觉蹲下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只小雌虫的后背。
那只小雌虫哭得正起劲,被文殊轻轻拍了拍后背,哭声顿了一下,从指缝里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怯怯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面孔。
林卓然顺势把崽崽往文殊手边递了递,语气自然得像在交接什么日常任务:“来,让这位新哥哥抱一抱。”
小雌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文殊接了过去。
文殊的动作很轻,手臂托着那具小小的、温热的身子,像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小雌虫趴在肩头,哭声渐渐地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好啦好啦,”文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着:“不哭了哦。”
林卓然调侃一句:“可以啊,我还以为你生疏了呢?”
文殊白了他一眼,“重操旧业有什么难的?”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小北,刚破壳一个月雌父就没了,是西迩奇叔叔前几天接他回来的,还不太适应。”
文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只渐渐安静下来的小崽子,又环顾了一圈这间被阳光铺满的活动室——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墙上贴着歪歪扭扭的蜡笔画,角落里堆着各种各样的小玩具,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糖果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