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卓然特地过来接自家兄弟。
他看上去倒是神清气爽,仿佛昨天那顿哭和打都是上辈子的事,整个人精神抖擞地站在星舰边上冲文殊招手。
文殊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倚在门框边的赫罗伊恩——那虫板着一张脸,用一种幽怨又不满的眼神紧盯着他。
文殊无奈叹了口气,转身折回去,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任他又抱又摸了一顿,直到赫罗伊恩的脸总算不那么臭了,才勉强脱身出门。
但在临走前,赫罗伊恩还攥着他的手腕不撒手,低声说了句“早点回来,我们得去接伊伊”,语气里的不甘心听得文殊既好笑又心疼。
登上星舰后,林卓然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他一边设置航线一边随口问了句:“咦,你家那位呢?咋不送你出来?”
文殊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没睡醒呢。”
“这样啊,”林卓然倒也没多想,启动了星舰。
等星舰平稳升空、窗外的云层开始往后掠去时,文殊转头盯着自家兄弟,忽然开口:“你昨天是不是也拿了那个……什么精神力辅助的那种指环?”
“嗯,是啊,”林卓然一脸茫然地说:“我研究了一晚上了,又戴又摘又看说明书,结果那玩意儿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反应。”
“你说那玩意儿是不是不好使?”
“额……应该不是吧,”文殊的语调微妙地往上拐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
“你成功了?”林卓然扭头看他,随即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噢,也对!”
一想到自家兄弟有家里那位帮忙,指定比他方便些。
“那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释放的?”
“嗐,我试了一晚上什么光都没有,连个响都没听着。”
文殊一听,整个人尬在原地,他脑子里飞速搜刮了一堆借口,最终开始胡说八道:“我不知道,可能靠感觉吧。”
“什么感觉?”
文殊叹了口气,决定摊牌了,“我就是……跟他一起才能,反正我自己一个人也整不了。”
“?”林卓然则懵了,他试图回想利希尔将指环递给他时,特地告知他如何使用的方法......可那话里话外也没说自己操作不行啊,莫非自己记错了?
算了算了,还是等今晚回去再好好研究研究。
他们到了孤雌院后,那些三岁的小雌虫们正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在舷梯下排着队,一个个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地说不停;
有的在比谁的书包更鼓,有的在炫耀昨晚吃了什么小零食,有的则在说自己昨晚做了什么梦......
而隔壁那群大一点的小雌虫则完全不用操心,他们早就学会自己收拾好东西,然后安安静静地上去坐着,都不用保育员催促,省心得很。
文殊和林卓然刚走过来准备领队出发,恰巧碰见尤夏抱着一只蔫头蔫脑的小雌虫,急匆匆地从队伍走出来。
那只叫团团的小雌虫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自己脑袋晕晕的;
早上起来他就没什么精神,结果背上小书包后更加不舒服,排队站了一会儿腿一软就晕倒了,吓得旁边阿佑急忙跑去告知尤夏医生。
尤夏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这只小雌虫身上,将虫崽稳稳抱在臂弯里,一抬头看见文雄子和林雄子来了,顺口问了句:“早上好啊。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做饭啊?”
“到时提前告知后厨一声,好让机器虫帮你们备菜。”
尤夏这话说得随意,显然对这两位雄虫要主动下厨这件事已经坦然接受了。
文殊尴尬地笑了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昨晚那两枚怎么都不亮的指环,嘴上却依旧应道:“明天或者后天吧。”
说完,他转头看了林卓然一眼,林卓然也看了看他,然后跟着点了点头。
“行,那到时就辛苦你们了,”尤夏说完便抱着团团往回走了,边走边低头嘀咕,“唉,这孩子不舒服也不说……早知道你发烧就不该让你出来排队吹风……”
尤夏脚步匆匆,怀里的小雌虫安安稳稳地窝在他臂弯里,小脸烧得红扑扑的。
他走到拐角处时,身后风里飘来两句话——先是林卓然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你答应那么快干嘛?我都还不会释放精神力”;
紧接着是文殊那句“我不也不会吗?有我陪着你,你怕啥”。
听完,尤夏的脚步猛然滞住了,他面色复杂地回头看了眼那两个正往舷梯方向走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团。
最近这几个月,他一直都觉得他们孤雌院终于时来运转、福星高照!
直到现在,原来并非如此。
虽然院里确实拥有了两位极其抢手、不可多得的雄虫,但这雄虫……好像有某方面的障碍啊。
那这饭还做得成吗?
小雌虫的未来还有希望吗?
尤夏越想越觉得头疼,怀里的团团倒是不知愁滋味地蹭了蹭他的胸口,迷迷糊糊地哼卿几声。
十几分钟后,校门口。
林卓然带头从舷梯上下来,一只只可爱的小雌虫排着队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地走下去,像一串整齐划一的小豆子。
文殊站在军舰门口扶他们抬脚跨过那道有点高的坎,每扶一个就低声叮嘱一句“小心点”、“慢点走”,小雌虫们仰着脑袋冲他嘿嘿笑,有一只还捏了捏他的手指才跑开。
很快,小雌虫们都下去了,他们三三两两结伴往校门口走,几乎全部进入了学校。
文殊直起身来正准备回军舰上,余光却忽然瞥见半空中悬停了一艘眼熟的星舰——银白色的舰身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脚步一顿,林卓然也跟着停下来,两人齐刷刷地站在原地仰头望去。
很快,舷梯口出现了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是西尔兰德和赫罗伊伊。
西尔兰德走在前面,赫罗伊伊握着他的手指跟在后面。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身干干净净的小衣服,头发也被梳得整整齐齐,后背的小书包是新的,这说明西尔兰德并未亏待他。
文殊心情大好地迎了上去,刚走近两步就听见崽崽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雄父”,瞬间吸引了现场不少虫的视线过来。
林卓然则瞬间两眼放光,目光一动不动地停留在西尔兰德身上,从舷梯到地面、衣领到靴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西尔兰德牵着伊伊走下来,赫罗伊伊先是很懂事地回头冲他说了声“再见”,然后才一股脑扑进雄父怀里,小脑袋在雄父身上蹭来蹭去的。
文殊接住他后顺势把他抱了起来,然后抬头礼貌对西尔兰德唤了声:“雌父,早上好。”
一旁的林卓然不甘落后,也紧忙凑上来唤了声:“院长,早上好啊。”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清亮,尾音还微微上扬,像是生怕对方注意不到他。
西尔兰德原本还想回文殊一句“早上好”,见一旁的林卓然出声,他便改为简单地对他俩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转身上了星舰。
而从始至终,林卓然的视线都一直追随着那道背影,直到舷梯收拢、舱门合上、星舰缓缓升空......
“伊伊昨晚休息得好不好呀?”
“有没有认床?”
“踢不踢被子?”
文殊把崽崽搂在怀里颠了颠,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絮絮叨叨地问。
赫罗伊伊整只虫激动地晃了晃,小嘴飞快地一张一合:“没有没有没有,雄父,我睡得可舒服了!”
“他也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晚上还给我讲故事!”
“我告诉他我不怕黑,他不信,非要等我睡着才走。”
“哦对了,他还给我好多好多小零食,比我书包里那些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