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赫罗伊伊洗完澡后,他换上了机器虫送过来的崭新又干净的小睡衣,闻起来香喷喷的。
他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再次去找雌父和雄父,小脸上充满了“我要跟你们一起睡”的期待,却不料刚跑到门口,又被雌父堵了个正着。
雌父二话不说弯腰把他捞起来,转身就往隔壁房间走。
“这是我的房间,”赫罗伊恩一边走一边宣布,他推开隔壁房间那扇门,里面同样被机器虫打扫得干干净净,床铺整齐,枕头规规矩矩地摆在正中央,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今晚就睡这里。”
“啊?”赫罗伊伊环顾了一圈,想起昨晚西尔兰德在那间房里给他布置的那些小公仔和小玩具,还有枕边那本翻了一半的故事书。
他又看了看眼前这间家具齐全但对他而言却空落落的房间,瞬间不乐意了,整只虫在雌父怀里扭来扭去,“我不!祖雌昨天说给我住了!那是我的房间!”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那间房已经被他“合法占领”了。
说完,赫罗伊伊灵活地从雌父怀里往下一缩一钻,像条滑溜溜的小泥鳅,双脚一落地便迅速溜了回去。
此刻,文殊正靠在床头浏览光脑,见到伊伊飞奔过来,心里头大概也猜到了其中缘由。
他伸手将崽崽抱起来,温声说:“那伊伊今晚跟我们一起睡吧,好不好?”
“嗯嗯!”
赫罗伊伊刚点头同意,小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追上来的雌父一把拎了起来。
“不行,”赫罗伊恩重新抱起崽崽,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你不能睡在这里。”
“为什么!”赫罗伊伊急了,小嘴撅得老高。
赫罗伊恩想都没想就光明正大地开始忽悠他,语速不紧不慢:“你想想,你今晚是不是惹祖雌生气了?”
赫罗伊伊愣了愣,然后老实地点了点头:“嗯。”
“那你有没有认认真真给祖雌赔礼道歉?”
赫罗伊伊心虚地摇头,声音小了下去:“没有。”
“那你觉得你应不应该去讨祖雌欢心?”赫罗伊恩继续循循善诱。
赫罗伊伊眨了眨眼,转念一想,认为确实是应该去道歉、应该去讨祖雌欢心。
但这话是从雌父嘴里说出来的,他顿时又有些犹豫了,因为他总感觉雌父在坑他。
他警惕地瞅了瞅雌父那张过于和善的脸,小脑瓜飞速转着,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赫罗伊恩眼见他犹犹豫豫,不免加大力度,语气呈现出了诡异般的温和:“你今晚就去找祖雌睡吧,然后顺便问问他喜欢什么。”
“等明天下午你放学了,我和你雄父就带你出去买来当礼物送给祖雌,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这主意完全是站在伊伊的角度替他着想。
赫罗伊伊则被忽悠得更懵了:“???”
他眨着眼睛消化了一下——问问祖雌喜欢什么,然后再买来送给他?
好像听着挺不错的。
他确实想让祖雌开心,毕竟自己今晚的确把他惹毛了好多次,如果能送他一份礼物的话……
“那……那祖雌收到礼物会开心吗?”
“会啊!”赫罗伊恩见他终于上道了,自己也止不住兴奋起来,“但你不能问得太特意了,知道吗?”
“啊?”
“就是不能频繁问,问出一个就行了,其它的我们下次再问,”赫罗伊恩耐心解释,说到一半还在心里为自己的智商默默点了个赞。
这简直太棒了,不仅不会惹西尔兰德生一股无名火,也不会买错礼物踩雷,还能让伊伊和祖雌的关系更亲近一些。
一石三鸟,他简直是个天才。
“噢……”赫罗伊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接着,就这么懵懵懂懂地被雌父抱着走到了西尔兰德的房门口。
赫罗伊恩把他轻得不能再轻地放了下来,伊伊穿着小拖鞋踩在门前的地毯上,正疑惑雌父为什么不敲门带他进去,但还没问出口就被雌父“嘘”地示意别说话。
随后,雌父抓起他的小胳膊举到门上,不过还没敲下去,雌父转身就“嗖”地开溜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迅速消失,留下一只迷茫的小肉球杵在门口。
“???”
赫罗伊伊愣愣地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又看了看面前紧闭的房门,小手还举在半空没来得及放下来,整只虫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而门内,西尔兰德自然是听见了门口那道鬼鬼祟祟的动静,毕竟雌虫那敏锐的耳力可不是吹的!
从赫罗伊恩抱着崽子走近、到放下、到敲门,再到渐行渐远的跑步声,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无语又服气地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与此同时,门外响起赫罗伊伊那慢吞吞的敲门声,和比蚊子还小的问候声:“祖……祖雌,你睡了吗?”
西尔兰德过去打开门,面色复杂地打量了他一番,问:“你雌父把你丢在这里干嘛?”
问完他都服了,大的不听话,小的爱捣蛋,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不是,”赫罗伊伊壮起胆子,主动去牵西尔兰德的手,“是我自己走过来的!不是雌父抱我过来的!”
“……”西尔兰德低头看着这只一本正经撒谎的小东西,心里默默想:怎么一个比一个蠢?
但他嘴上却面无表情地又问了一遍:“是吗?”
“嗯嗯!”赫罗伊伊用力点头,生怕对方不信,还晃了晃攥着的手指,企图用肢体动作增强说服力。
西尔兰德叹了口气,没再追问。他关上门,牵起那只握住自己手指的小肉手,带他往里走。
结果没走两步,心里紧张得不得了的伊伊被自己的脚给绊了一下,整只虫往前一栽——但并没有摔个狗吃屎,而是被西尔兰德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了。
伊伊只来得及“啊”了一声,整只虫就已经被捞了起来。
西尔兰德抱着他走到床边,把他放在床沿上坐好,并提醒了一句:“走路要看路。”
“哦,”赫罗伊伊乖乖坐在那,小短腿悬在床边晃了晃。
眼下,他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时机,正好可以趁机问出雌父交代的任务。
于是,他仰起脑袋,小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个……你……能喜欢什么?”
他问得语无伦次,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说得多奇怪。
“什么?”
“就是……”赫罗伊伊咽了咽口水,然后重新组织语言,“你,你会喜欢什么?”
西尔兰德听他这无缘无故的问话,脑子里只转了一瞬便明白了——原来这是逆子派来的小探子。
不过这小傻让小小傻来打探他的喜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