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
林卓然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将机会把握住跟他唐突地告白,而是打算转变策略,想询问一下对方喜欢什么样的?
因为他想变成那个能让对方多看两眼的模样。
可他还一个字都没问出口,西尔兰德却像是已经一眼望穿了他心底所有的念头似的,直截了当地戳破了他的所有妄想。
西尔兰德从容不迫地面对着他,声音不高不低:“林卓然,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了,我们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为了防止对方心存侥幸,他果断又狠厉地表明:“不管你死不死心都好,就算我以后有择偶的意愿,都绝对不可能选择你。”
西尔兰德不给对方留一线生机,以及任何死灰复燃的念头。
他早就做好了独自一虫度过余生的打算,所以往后哪怕是碰上比赫罗缇翊好十倍、甚至百倍的雄虫,他都绝不考虑。
“我是不会找别的虫的,”虽然又又又被拒绝了,林卓然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蔫下去,“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也自己过一辈子。”
“……”西尔兰德听见这杀伤力几乎为“零”的威胁,不得不诧异地转头高看了他一眼。
几秒后,西尔兰德收回视线,内心对这只愚蠢又倒霉的小虫感到可悲;
同时,也为自己的处境感到绝望。
怎么他身边的虫全是傻子?
授课的时候,一堆小笨蛋抱着医学书专门气他;
工作的时候,一堆小呆子向他汇报错误的数据;
在家的时候,一堆小傻子围在他身边吵吵嚷嚷;
难道这就是物以类聚、虫以群分吗?
西尔兰德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炸了傻瓜窝了,不然这辈子怎么会遇上这么多愚蠢的小虫?
“唉,”西尔兰德没招了,面对这只油盐不进的小虫,说什么都像打在棉花上。
他向对方挥了挥手转身往回走,只丢下四个字:“随便你吧。”
林卓然见他走了,心里一急,又没头没脑地朝他背影大声告白:“院长,我喜欢你!”
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但听腻了的西尔兰德早就不受影响了,反倒因为这一声,他的脚步抬得利落了许多。
回到客厅后,他看见逆子又坐在地毯上喝酒,顿时火气又“噌噌噌”地往上冒。
明明他刚才把逆子推开的时候好好的,怎么现在手里却摸了一瓶新的酒,还仰着脖子不知死活地往嘴里灌。
“赫罗伊恩!你干什么呢?”
西尔兰德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那剩下半瓶的酒,声音拔高了几分:“行了,给我赶紧回家。”
说着,他又伸手去拽逆子的胳膊,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但被躲开了。
“回家?我回哪个家?”
有点醉的赫罗伊恩被他拽了一下,却耍起小虫崽脾气不肯起来,“你都不要我了,我还有家吗?我回哪里去?”
听见这话,刚甩掉一个傻子的西尔兰德只觉得天都塌了,“......”
赫罗伊恩见雌父没反应,便干脆耍酒疯撒泼打滚起来——他一屁股直接坐在雌父的脚上,两条长腿一摆,整只虫跟几十年前一样让虫头疼。
他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嚷着“不回不回”“我就不回”......
西尔兰德低头看着这个在地上就差满地打滚的逆子,胸口那股火气在“荒唐”和“荒谬”之间来回翻涌,最后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弯腰一把拎住逆子的后领,边拽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丢虫现眼,你给我起来。”
赫罗伊恩被雌父凶得酒醒了几分,而一旁睡着的文殊也被那声给扰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没想到却看见西尔兰德气得正准备教育赫罗伊恩的场面,他瞬间条件反射地抢先问:“你怎么又惹雌父生气了?”
被雄主这一吼,其实也不算吼,只是声音比平时稍微大了点而已。赫罗伊恩整只虫瞬间清醒了几分,虽然脑子里仍然被烈酒熏得晕乎乎地,但也没再胡闹了。
西尔兰德见逆子终于正常了点,这才勉强消气,随后只身向前走,留下一句“带他出来”给文殊听,完全撒手不管了。
西尔兰德的步伐坚决、果断,文殊目送他出门后才渐渐转过头来。
他伸手托住赫罗伊恩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声音透着几分无奈和心疼:“你又喝酒了?刚刚不是说不喝了吗?”
“唉......”赫罗伊恩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脸埋在雄主的肩窝里,声音闷闷地显得极其委屈,“雄主,我雌父要跟林卓然在一起了,我没有家了,以后只有你了。”
他说得认真极了,鼻尖在文殊的颈窝里蹭了蹭,像一只终于确定自己要被抛弃了的大虫。
听到这里,文殊一方面震惊于雌父竟这么快就接受了林卓然,结果就能谈婚论嫁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另一方面他也很心疼赫罗伊恩,好不容易他们父子俩的关系重归于好,正处在一种刚刚开始和解的微妙阶段,现下突然间就被林卓然给插足进来,确实换作谁都不好受。
他抱了抱赫罗伊恩,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安慰他:“没关系的,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像现在这样,大家一块儿住,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不会变的。”
赫罗伊恩却摇了摇头,“以后雌父眼里就只有林卓然了,我们会被他赶出去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已经在脑海里看见了那幅自己被扫地出门的画面,悲从中来。
“谁赶你们出去?”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被提及的正主“林卓然”终于消极地从外面走廊回到了屋里,他正停住脚步,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刚才被拒绝后没散尽的苦涩。
他听见了那句“雌父眼里就只有林卓然”的荒谬谣言,简直比“伊伊瘦成一道闪电”还要离谱,便忍不住插了句嘴。
文殊转头见兄弟貌似毫不知情的样子,且整个人看起来比自己前面给他送饮料时还要悲伤,疑惑地看了看赫罗伊恩,又看了看他,试探着问:“你们……没有在一起吗?”
“没有啊。”
虽然文殊的关心极其残忍,像一把利刀直戳心窝子,但林卓然还是老实又绝望地跟他们倾诉了刚刚在走廊上发生的事,看上去有种“我已力竭”的认命。
“院长又拒绝我了,还让我死心,不要再提这些不可能的事。”
“而且他还特地表明,说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找雄虫。”
话落,随着林卓然逐渐愈发消沉的心情,赫罗伊恩则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