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灵芝被太监小心翼翼地捧下去之后，大殿里的气氛依然没有平静下来。
那股奇异的药香还残留在空气中，闻一口就让人精神抖擞。那几个原本昏昏欲睡的老臣，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眼睛亮得惊人。张老太医更是伸长脖子，盯着灵芝消失的方向，那眼神，恨不得跟着一起进太庙。
皇帝坐在御座上，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目光落在林昭身上，“林昭，你上前来。”
林昭从角落里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他的脚步很稳，面色平静，和刚才献灵芝时一模一样。
皇帝看着他，越看越满意。
“你献上万年灵芝，朕心甚悦。方才的封赏，是赏你的忠心。现在，朕还要再赏你。”
他说着，对身边的太监吩咐了几句。
太监领命，高声宣布：
“皇上有旨：林昭献宝有功，忠勇可嘉，特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玉璧一对，宝刀一口——”
满殿又是一片哗然。
黄金万两！
锦缎千匹！
还有玉璧和宝刀！
这是何等的厚赏？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林昭的人，此刻眼睛都红了。黄金万两，够一个五品官不吃不喝攒一百年。这个赘婿，一夜之间就成了富翁。
但皇帝的话还没说完。
太监顿了顿，继续宣道：
“另，林昭虽是赘婿，但忠心可嘉，才具不凡，特赐座前列，与诸公同席！”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赐座前列？
那是亲王、郡王、一品大员才能坐的位置。一个赘婿，一个刚刚被封为五品散官的人，居然要和那些朝中重臣坐在一起？
苏文渊的脸色变了。
苏烈的脸更白了，白得像死人。
那些刚才还在恭维林昭的人，此刻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帝却不管这些，只是看着林昭，笑着问：
“林昭，你可愿意？”
林昭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皇帝会给他这样的殊荣。
他转头看向苏璃。
苏璃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昭收回目光，朝皇帝躬身行礼。
“草民——臣谢皇上隆恩。”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好。来人，给林卿设座。”
太监们立刻忙碌起来。他们在亲王席位下方，紧挨着苏璃的位置，摆了一张新的几案。
铺上锦垫，摆上杯盘，斟满美酒。
林昭走过去，在那张几案前坐下。
他的位置，和苏璃只隔着一步之遥。
他坐下的时候，抬头看了苏璃一眼。
苏璃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但林昭注意到，苏璃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心里暗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酒和刚才角落里那杯劣酒完全不同。酒液清澈透亮，香气醇厚，入口绵软，回味悠长。是真正的御酒。
林昭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满殿的人。
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权贵，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好奇的，也有阴狠的。
林昭的目光在苏文渊脸上停了一瞬。
苏文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林昭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又看向苏烈。
苏烈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林昭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歌舞继续。
丝竹声再次响起，舞女们翩翩起舞，衣袂飘飘，裙裾飞扬。满殿的欢声笑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寿宴，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而那个坐在前列的赘婿，也注定要被所有人记住。
酒过三巡，皇帝又开口了。
“林卿。”
林昭起身行礼。
“臣在。”
皇帝看着他，问：“你与苏璃成婚多久了？”
林昭想了想，说：“回皇上，三月有余。”
皇帝点点头，又问：“新婚之夜，听说你被赶去睡柴房？”
林昭愣了一下。
满殿的人也都愣住了。
这事，皇帝怎么知道的？
林昭看了看苏璃，苏璃的脸色微微一红。
他收回目光，坦然地说：
“回皇上，确有此事。”
皇帝笑了。
“那你怨不怨她？”
林昭摇摇头。
“不怨。”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为何不怨？”
林昭想了想，认真地说：
“郡主是臣的妻子，也是北境的守护神。她赶臣去睡柴房，是她的事。臣待她真心，是臣的事。两不相干。”
皇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
“好一个两不相干！好！林卿，你这性子，朕喜欢！”
他端起酒杯，对着林昭。
“来，朕敬你一杯！”
林昭连忙起身，端起酒杯。
“臣不敢。”
皇帝摆摆手。
“什么敢不敢的，喝！”
林昭只好一饮而尽。
皇帝也喝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林昭，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
“林卿，朕看得出，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好好待苏璃，好好帮朕守着北境。将来，朕还有大用你的时候。”
林昭躬身行礼。
“臣遵旨。”
他退回去，重新坐下。
旁边，苏璃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林昭对她笑了笑。
苏璃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窗外，夜色正浓。
月光洒在太极殿的琉璃瓦上，一片银白。
· 第6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