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走了之后,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皇帝坐在御案后面,看着那件龙袍,看着那封举报信,看着烛火在纸上投下的摇曳光影。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放在御案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都露出来了。他是皇帝,是这天下的主宰,是万民之主。可他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他的儿子派人去栽赃陷害,去构陷忠良,去杀一个为国守边的将军。而他,差一点就信了。
皇帝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得烛火摇摇晃晃。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霜。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朕的儿子,要杀朕的将军。”没有人回答。风停了,月亮一动不动。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御案后面,坐下。
“来人。”
李公公连忙走进来。“皇上。”
皇帝说:“传旨。二皇子行为不端,禁足半年,夺去一切差事,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
李公公愣了一下。“皇上,这……”
“还要朕再说一遍?”
李公公连忙跪下。“奴才遵旨。”他站起来,转身要走。皇帝又叫住他。“等等。”李公公回过头。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告诉老二,这次朕饶他,是因为他是朕的儿子。下次,朕不会了。”
李公公的腿有些发软。“是,奴才一定传到。”
他退了出去。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皇帝坐在那里,看着那件龙袍,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龙袍收进抽屉里,把举报信也收进去,锁上。
第二天一早,圣旨到了二皇子府。二皇子跪在地上,听完圣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上。禁足半年,夺去一切差事,闭门思过。没有皇帝的旨意,不得出府。这意味着他半年之内不能上朝,不能见客,不能参与任何政事。半年,足够太子把所有的势力都拉拢过去。半年,足够苏璃把所有的证据都收集齐全。半年,足够他从一个皇位的有力竞争者,变成一个无人问津的废人。
“殿下,接旨吧。”李公公的声音很平静。
二皇子抬起头,看着李公公。他的眼睛红红的,布满血丝。“父皇还说了什么?”
李公公犹豫了一下。“皇上说,这次饶殿下,是因为殿下是皇上的儿子。下次,不会了。”
二皇子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低下头,双手颤抖着接过圣旨。“儿臣……遵旨。”
李公公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二皇子跪在地上,捧着那道圣旨,跪了很久。风吹过来,把圣旨的一角吹起来,啪啪作响。他没有动,只是跪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苏文渊站在门口,看着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走了。苏烈站在更远处,脸色铁青。他看了看二皇子,又看了看将军府的方向,咬了咬牙,转身也走了。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二皇子被禁足了,差事被夺了,半年不能出门。茶楼酒肆里议论纷纷,有人说二皇子得罪了皇上,有人说二皇子犯了事,有人说二皇子是被苏璃搞下去的。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人知道真相。除了那几个人。
将军府里,苏璃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枝丫上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她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周安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将军,二皇子被禁足了,差事也被夺了。”苏璃点点头。“知道了。”周安又问:“侯爷呢?”苏璃说:“在睡觉。”周安不敢再问,退了下去。
苏璃站起来,走到卧房。林昭躺在床上,睡得很沉。他的脸色还是很白,手腕上的红肿还没消,脸上那道伤痕结痂了,暗红色的,像一条小蛇。她坐在床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脸上的伤。林昭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苏璃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谢谢你。”她轻声说。林昭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苏璃笑了,靠在他旁边,闭上了眼。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 第17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