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说想给她买礼物的时候，苏璃以为他只是说说。男人嘛，嘴上说得好听，真要买了又舍不得。她没当真，也没往心里去。她这辈子没收过什么礼物，小时候父亲送过她一把木剑，她很喜欢，每天抱着睡觉，后来木剑断了，父亲也没再送。再后来就没人送过她东西了。她也不在意，她不是那种在乎礼物的人。
林昭不一样。他说了，就真的去买了。第二天上午，药铺打烊之后，他没有回将军府，而是去了京城最热闹的东市。东市有很多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首饰的、卖字画的，应有尽有。他一家一家地逛，逛了半个时辰，最后在一家叫“翠玉轩”的首饰铺前停下来。铺面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叮叮当当的，很好听。他推门走进去，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得体，笑容温和。
“客官，想看点什么？”
林昭在柜台前看了一圈。有金簪、银簪、玉簪、宝石簪，琳琅满目，晃得人眼花。他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一支玉簪上。簪子是白玉的，通体洁白，没有一丝杂色，雕着一朵兰花，花瓣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拿起那支簪子，在手里端详了很久。兰花，苏璃喜欢兰花。她的剑鞘上就刻着一朵兰花，是她父亲留给她的。他把簪子放下，又看了看别的，金簪太俗，银簪太素，宝石簪太艳，都比不上那支白玉兰花的。他又拿起来，看着掌柜的。
“这支多少钱？”
掌柜的看了看簪子，又看了看他。“客官好眼力。这是和田羊脂白玉，雕工是京城最好的老师傅做的。五十两。”
五十两，够普通人家吃一年的饭。林昭没有还价，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包起来。”
掌柜的愣了一下。她做这么多年生意，没见过这么爽快的客人，不还价，不犹豫，说买就买。她连忙把簪子装进一个锦盒里，用红绸扎好，双手递过去。“客官慢走。”
林昭接过锦盒，走出翠玉轩，往将军府走去。他走得不快，手里捧着锦盒，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想起苏璃戴上这支簪子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
回到将军府，苏璃还在书房里看公文。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林昭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她放下公文，看着他。“买的什么？”
林昭走过去，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苏璃看见那支白玉兰花的簪子，愣住了。她伸出手，轻轻拿起簪子，在手里端详。白玉温润，兰花栩栩如生，花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昭。
“给我的？”
林昭点点头。“嗯。给你的。”
苏璃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簪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林昭说：“刚才。药铺打烊之后。”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你花多少钱？”
林昭说：“五十两。”
苏璃的手抖了一下。五十两，够买一匹好马了。他居然拿去买一支簪子。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疯了？五十两买一支簪子？”
林昭笑了。“没疯。你值得。”
苏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簪子，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铜镜前，把簪子插在发髻上。白玉兰花在乌黑的发间盛开，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好看吗？”她问，声音有些哑。
林昭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好看。”
苏璃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她转过身，看着他。“你给我戴上。”
林昭愣了一下。“不是已经戴上了吗？”
苏璃摇摇头。“你摘下来，重新戴。”
林昭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摘下她发髻上的簪子，然后又轻轻插回去。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苏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镜子里的他。他的手很大，但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她。
戴好了，林昭退后一步，看着镜子里的她。“好了。”
苏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着站在身后的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林昭，谢谢你。”
林昭笑了。“谢什么？”
苏璃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两人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镜子里的对方。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鼓掌。
· 第18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