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和秋菊走后，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苏璃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公文，眼睛盯着纸面上的字，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脑子里全是林昭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不是护着别人，我是护着你。”这句话在她心里转了好几圈，越想越觉得甜，又越想越觉得气。甜的是，他心里只有她。气的是，他太会说话了，每次都能把她说得哑口无言。
林昭坐在对面，看着她。她的脸还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嘴唇抿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没有戳穿她，只是拿起笔，继续练字。写的是“璃”字，笔画很多，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完了，他看了看，觉得还行，又写了一个。两个“璃”字并排站着，一个比一个好看。
苏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写字，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长长的，鼻梁高高的，嘴唇微微抿着。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心跳又快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看公文。这次她能看进去了，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
过了很久，林昭放下笔，站起来，走到她旁边。“阿璃，不早了，该睡了。”
苏璃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月亮已经偏西了，银白的月光洒在桂花树上，叶子泛着银光。她点点头，放下公文，站起来。林昭帮她把公文收好，把笔洗好，把灯吹灭。两人走出书房，走过回廊，往卧房走去。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银白银白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卧房门口，苏璃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昭。“林昭。”
林昭嗯了一声。
苏璃说：“你刚才说，只护着我。是真的吗？”
林昭点点头。“真的。”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那你以后不许对别人那么好。丫鬟不行，士兵不行，陈平不行，灵墟卫也不行。只能对我好。”
林昭笑了。“好。只对你好。”
苏璃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你保证？”
林昭伸出手。“拉钩。”
苏璃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嘴角翘着，带着淡淡的笑。她伸出手，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人同时念出来，念完了，谁都没有松手。苏璃低下头，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嘴角翘得更高了。
“林昭。”她叫了一声。
林昭嗯了一声。
苏璃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在乎别人对我好不好。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没人会真心对我好。我爹对我好，但他更在乎他的兵。我娘对我好，但她死得早。我祖父对我好，但他嫌我是丫头。其他人对我好，是因为我是郡主，是将军，是太傅。他们不是对我好，是对我的身份好。”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只有你，不是。你对我好，就是对我好。不是对郡主，不是对将军，不是对太傅。是对苏璃。”
林昭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握紧了她的手。“阿璃，以后我会一直对你好。不是一天，不是一年，是一辈子。”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脸。“傻子。”
林昭笑了。“可能吧。”
苏璃又擦了擦脸，抬起头，看着他。“林昭，你抱抱我。”
林昭张开手臂，把她拥进怀里。苏璃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她的手环着他的腰，抱得很紧。她的脸贴着他的脖子，能感觉到他的脉搏，一下一下，很有力。她的心跳慢慢平静了，呼吸也平稳了。她靠在他怀里，不想动。
“林昭。”她的声音很轻。
林昭嗯了一声。
苏璃说：“以后，你只对我好。不许对别人好。”
林昭笑了。“好。只对你好。”
苏璃又说：“也不许对别人笑。”
林昭愣了一下。“对别人笑也不行？”
苏璃点点头。“不行。你笑起来太好看了，会招蜂引蝶。”
林昭忍不住笑了。“好。不对别人笑。只对你笑。”
苏璃满意地点点头。“还有，不许跟别人说话。”
林昭愣住了。“跟别人说话也不行？”
苏璃想了想。“可以说话。但不能说太多。说正事就行，不许闲聊。”
林昭笑了。“好。只说正事，不闲聊。”
苏璃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你就不觉得我烦？”
林昭摇摇头。“不觉得。你管着我，我觉得高兴。”
苏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傻子。”
林昭笑了。“可能吧。”
两人站在卧房门口，抱在一起，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银白银白的。桂花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唱歌。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子时三刻了。苏璃打了个哈欠，靠在林昭肩上，眼睛半睁半闭。
“林昭，我困了。”
林昭低下头，看着她。“进去睡吧。”
苏璃点点头，松开手，转身走进卧房。走到床边，她停下来，回头看着林昭。“你进来。”
林昭愣了一下。“我？”
苏璃点点头。“你。你不是说只对我好吗？那就陪我睡。”
林昭的耳朵红了。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苏璃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她看着林昭，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躺下。”
林昭躺下来，在她旁边。两人并肩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苏璃侧过身，面对着他。林昭也侧过身，面对着她。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银白银白的。苏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从额头摸到眉毛，从眉毛摸到鼻子，从鼻子摸到嘴唇。她的手指很凉，但很轻，轻得像羽毛。
“林昭。”她叫了一声。
林昭嗯了一声。
苏璃说：“你长得真好看。”
林昭笑了。“你也好看。”
苏璃的嘴角翘起来。她收回手，闭上了眼。“晚安。”
林昭看着她的脸，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嘴角翘着，像是在笑。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晚安，阿璃。”
苏璃没有睁眼，但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两人并肩躺着，手牵着手，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银白银白的。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跟他们说晚安。
· 第19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