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辘辘作响。官道两旁的景色从荒地变成了丘陵，光秃秃的山包一个接一个，像是趴在地上的巨兽。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沙土和寒意，吹得车帘啪啪作响。苏璃靠在林昭肩上，闭着眼，呼吸很轻。她的手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不算紧，但一直没松开。
林昭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睫毛一动不动，嘴角微微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知道她没有睡。她的手指偶尔会轻轻动一下，捏捏他的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自从公主出现之后，她就不怎么说话了。不是生气，是不想说话。她的心里堵着什么，说不出来，也不想说。
马车颠了一下，苏璃的身体微微晃了晃，但没有睁眼。林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他伸出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她的头发很软，像丝绸一样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阿璃。”他轻轻叫了一声。
苏璃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林昭说：“你睡着了？”
苏璃摇摇头。“没有。”
林昭又问：“在想什么？”
苏璃沉默了一会儿。“没想什么。”
林昭笑了。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在想公主，在想那个荷包，在想公主说的那些话——“我会想你的”“你到了北境给我写信”。她不说，但他知道。她的心里堵着一根刺，不大，但扎得难受。
林昭侧过身，面对着她。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他凑过去，离她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阿璃。”他又叫了一声。
苏璃睁开眼，看着他。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得她有些不自在。她的耳朵红了，往后退了退。“你干什么？”
林昭笑了。“看你。”
苏璃的耳朵更红了。“有什么好看的？”
林昭说：“好看。怎么看都好看。”
苏璃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油嘴滑舌。”
林昭笑得更厉害了。“不是油嘴滑舌。是实话。”
苏璃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就压下去了。她抬起头，看着他。“林昭，你是不是觉得我小气？”
林昭愣了一下。“什么？”
苏璃说：“公主送你荷包，我不高兴。你是不是觉得我小气？”
林昭摇摇头。“不是小气。是在乎。”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就不觉得我烦？”
林昭笑了。“不觉得。你管着我，我觉得高兴。”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脸。“傻子。”
林昭笑了。“可能吧。”
苏璃又擦了擦脸，抬起头，看着他。“林昭，你以后不许离她那么近。”
林昭点点头。“好。不离她那么近。”
苏璃又说：“也不许对她笑。”
林昭想了想。“对别人笑也不行？”
苏璃点点头。“不行。你笑起来太好看了，会招蜂引蝶。”
林昭忍不住笑了。“好。不对她笑。只对你笑。”
苏璃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你就不觉得我管得太宽？”
林昭摇摇头。“不宽。正好。”
苏璃终于笑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管别人。别人爱干什么干什么，跟我没关系。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想管你。想管你吃什么，穿什么，跟谁说话，对谁笑。我是不是变了？”
林昭点点头。“变了。”
苏璃问：“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林昭想了想。“变好了。以前你冷冰冰的，像一块化不开的冰。现在你会吃醋，会生气，会撒娇。像个正常人了。”
苏璃睁开眼，看着他。“我什么时候撒娇了？”
林昭笑了。“刚才。你说‘你以后不许离她那么近’，那就是撒娇。”
苏璃的耳朵红了。“那不是撒娇。那是命令。”
林昭笑得更厉害了。“好。是命令。将军的命令，臣不敢不从。”
苏璃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她伸出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疼不疼？”
林昭捂着额头。“疼。”
苏璃点点头。“疼就对了。以后不许顶嘴。”
林昭放下手，看着她。“好。不顶嘴。”
苏璃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辘辘作响。阳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苏璃的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林昭的手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第20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