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是被冻醒的。
柴房的被褥薄得像层纸，里面的棉花早就结成了硬块，根本挡不住初冬的寒气。窗纸破了三个洞，夜风灌进来，呜呜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林昭缩成一团，把自己裹成一只虾米，牙齿还是忍不住打颤。
他想起洞房里那对烧得正旺的红烛，想起那张铺着锦被的雕花大床，想起那个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床沿的冷面新娘。
然后他裹紧被子，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穿越第一天，洞房花烛夜，睡柴房。
这事儿要是写成小说，读者非得骂作者不是人。
林昭翻了个身，试图找到一个稍微暖和点的姿势。被褥下面不知道什么东西硌着腰，硬邦邦的，他伸手摸了摸，是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来的柴火棍。
林昭把柴火棍抽出来，扔到一边，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白天拜堂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当时太乱了，锣鼓声、喧闹声、唱礼声混在一起，那个声音一闪而过，他以为是耳鸣，没在意。
后来被推进洞房，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还是很快消失。
现在安静下来，那声音反而消失了。
林昭躺平，盯着房顶的横梁，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
没反应。
“金手指？”
依然没反应。
“老爷爷？戒指里的老爷爷？”
只有夜风呜呜的回应。
林昭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哪有那么多穿越者标配。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想什么金手指。
他闭上眼，准备继续和寒冷作斗争。
就在他即将再次睡着的瞬间，脑海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叮——”
林昭猛地睁开眼。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更加清晰，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在他脑子里激起层层涟漪。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灵墟空间激活程序启动……”
“激活进度：1%……2%……3%……”
林昭愣住了。
真有？
他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动，这个声音就会消失。脑海里那个机械的声音继续播报，进度条一点点往上爬。
15%……27%……34%……
林昭等了足足一刻钟，进度终于到了100%。
“叮——灵墟空间激活成功！恭喜宿主成为灵墟之主！”
下一秒，林昭眼前一花。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脚下是黑色的土地，踩上去软软的，像是刚翻过的农田。头顶是灰白色的天光，没有太阳，却有光，像是阴天的下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息，清新得像是深山老林里的晨露，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林昭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冷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还在，衣服也在，柴房里的那件薄薄的夹袄还穿在身上。
真的进来了？
林昭环顾四周。
这片空间不大，约莫十平米出头，比他想象的小得多。四周被浓雾包裹，雾墙厚重得像实体的墙，伸手摸上去，触感冰凉柔韧，微微用力就会被弹回来。
边界？
林昭试着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雾墙。离得近了，才发现雾气并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林昭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雾气，一股柔和的力量就把他的手推了回来。
出不去。
至少现在出不去。
林昭收回手，转身打量这片空间。
脚下是黑土地，看起来挺肥沃的，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脚印。角落里有一汪小小的泉眼，只有脸盆那么大，泉水清澈见底，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灵泉？
林昭走过去，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这汪泉水。
泉眼不大，但水很清，能看见底部的沙石。沙石是白色的，细细的，像是碾碎的玉石。泉水冒着泡，但伸手摸上去，水温并不热，反而是凉的，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
林昭犹豫了一下，捧起一点水，尝了尝。
水是甜的。
那种甜不是糖的甜，而是一种清冽的、仿佛能渗透进骨子里的甜。入喉的瞬间，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林昭浑身一震。
那股热流在体内游走，所过之处，每一个毛孔都像是被打开了一样，贪婪地吸收着什么。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那股盘踞在骨头缝里的寒意被驱散了，手脚开始暖和起来，连带着精神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林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泉水，有用。
他又捧起一捧，喝了下去。
这一次，热流更加强烈。它顺着经脉游走，最后汇聚在小腹位置，形成一个温热的气团，缓缓旋转。
气感？
林昭想起原主记忆里的知识。武道修炼，第一步就是感应天地灵气，引入体内，炼化成自己的内力。原主因为没有灵根，感应不到灵气，所以一直都是个普通人。
但现在——
林昭闭上眼，试着用意念去感受那团气。它确实存在，温热、柔和，像一团小小的火苗，在他体内缓缓燃烧。
林昭睁开眼，看着这汪泉眼，心跳开始加速。
这泉水，能让人产生气感？
如果真是这样——
林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继续探索这片空间。
十平米的地方，一眼就能望到头。除了黑土地和灵泉眼，再没有别的东西。林昭走到雾墙边，试着用力推了推，依然被弹回来。
他又试了几个方向，全都一样。
只有这一块地方。
林昭站在黑土地中央，环顾四周，若有所思。
这片空间，现在只有这么大。但那个声音说的是“灵墟空间”，不是“灵墟小空间”。这意味着，它有可能扩张？
怎么扩张？
林昭想了想，蹲下身，抓了一把黑土。土质松软，带着淡淡的腥味，像是刚翻过的新土。他把土放回去，站起身，又看了看那汪泉眼。
空间，土地，泉水。
这是让他种地？
林昭想起那些年看过的网络小说，种田流、农场流、空间种田文。随身空间种灵药，时间加速，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他低头看着这片十平米的黑土地，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如果真是这样——
那就有意思了。
林昭意念一动，眼前的景色变换，他又回到了柴房的床上。
还是那张硬邦邦的床，还是那床薄得像纸的被褥，窗外的夜风还在呜呜地吹。但林昭觉得不冷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股温热的气团还在体内缓缓旋转，像是确认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林昭握了握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柴房，是吧？
冷面新娘，是吧？
行。
他躺下来，这次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闭上眼前，林昭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片空间，能不能种东西？
明天得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