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昭找到柴房外负责洒扫的粗使婆子,问她哪里能买到东西。
婆子姓周,四十来岁,面相看着老实,是这偏僻院落里唯一会跟林昭说几句话的人。她听了林昭的问话,愣了一愣:“林公子要买东西?”
“嗯。”林昭点头,“三日后要陪郡主回门,总不好空着手去。”
周婆子恍然,随即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
她是府里的老人了,苏家主家那些人的嘴脸,她多少听说过。这位赘婿公子去了,怕是要受不少气。现在还得自己准备回门礼,可见王府这边根本没打算替他张罗。
“公子想买什么?”周婆子问,“老奴可以托出府采买的兄弟帮忙带。”
林昭想了想:“就买些寻常的糕点果子,意思意思就行。”
周婆子点头,又问要多少银子。林昭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这是原主仅剩的家当,还是从破庙里带出来的。
“够了够了。”周婆子接过银子,“公子放心,老奴一定办妥。”
林昭谢过她,转身回了柴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慢慢敛去。
糕点果子?
那是给别人看的。
他真正的“回门礼”,得自己准备。
林昭闭上眼,意念一动,进入灵墟空间。
空间里还是那副样子,十平米黑土地,郁郁葱葱的灵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那汪灵泉眼依然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泉水清澈见底。
林昭走到那片灵草地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这几天他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空间里。灵草被他收割了好几茬,种子也收了一大包。但他始终没找到真正能拿出手的东西。
灵草是好东西,但拿出去没法解释来源。而且这些草只是最基础的灵草,虽然能增强内力,但在识货的人眼里,也不过是寻常货色。
他需要更好的东西。
林昭站起身,环顾这片小小的空间。
黑土地还在,灵泉眼还在。既然能用灵泉浇灌野草,让它们变成灵草,那如果用灵泉浇灌更珍贵的种子,会不会种出更珍贵的东西?
问题是,种子从哪来?
林昭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正院用膳,老夫人提起过,王府里有一处药圃,种着些珍稀药材,是当年镇北王从北境带回来的。那些药材年份虽短,但在王府里养着,以后有大用。
药材。
如果能弄到药材种子——
林昭眯了眯眼。
当天下午,他借口消食,在王府里转悠。
王府很大,他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在后院一角找到了那处药圃。
药圃不大,四周用竹篱围着,里面种着几十株药材。林昭认不全,但有几株他认识——人参、黄芪、当归,都是常见的药材。
他站在篱笆外,装作欣赏风景的样子,眼睛却盯着那些人参看。
人参不大,看叶子也就两三年份,还没长成。但林昭注意的不是人参本身,而是人参结的种子。
那几株人参顶上,挂着几颗红彤彤的参籽。
林昭心里有了数。
他在药圃外站了一会儿,引来一个看守药圃的老药农。老药农打量他一眼,认出是那个赘婿,态度不冷不热:“公子有事?”
林昭笑了笑,指着药圃里的一株花问:“老人家,这是什么花?开得真好。”
老药农看了一眼,随口道:“那是芍药,根能入药。”
林昭又指着另一株问了问,东拉西扯地和老药农聊了一刻钟。临走时,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些人参的位置,把参籽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
当晚,林昭再次进入灵墟空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红彤彤的参籽。
白天和老药农聊天时,他趁着老药农转身的工夫,用袖子掩着,摘了这几颗。
偷的。
林昭看着这几颗参籽,自嘲地笑了笑。堂堂穿越者,居然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但他没办法。
想弄到人参种子,只有这一条路。
林昭蹲下身,在黑土地上挖了几个小坑,小心翼翼地把参籽种下去。然后他捧来灵泉水,一捧一捧地浇在种子上。
浇完水,他就蹲在那里,盯着那几个小土包,等着。
一息,两息,三息——
土动了。
一个小小的嫩芽顶开泥土,探出头来。
林昭眼睛一亮,又浇了一捧水。
嫩芽越长越高,很快长出两片叶子,然后是四片、六片。叶片翠绿,叶脉清晰,边缘带着一丝淡淡的紫色。
林昭继续浇水。
人参越长越大,叶子越来越茂盛。很快,它就长到了膝盖那么高,叶片层层叠叠,像一把撑开的小绿伞。
林昭停下手,看着这株人参。
它长得比普通人大得多,叶片肥厚,颜色深绿,叶脉处隐隐有光芒流动。根部呢?
林昭犹豫了一下,没舍得现在就挖出来看。
他转头看向另外几个小坑,那里也都长出了嫩芽。他又浇了几捧水,看着它们一一长大。
不知过了多久,五株人参全部长成,最高的那株已经到他腰了。
林昭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一株人参挖出来。
参体粗壮,须根繁密,表皮淡黄,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最让林昭惊讶的是,这人参表面隐隐有光泽流动,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荧光。
林昭把它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药香直冲脑门,让他精神一振。
好东西。
林昭把这株人参放在一边,又挖了另一株。
第二株比第一株更大,参体粗得像婴儿手臂,须根密密麻麻,铺开足有半尺。那股药香更浓郁,闻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
林昭把五株人参都挖出来,并排放在地上。
五株人参,一株比一株大,最小的也有三百年份的样子,最大的那株——林昭不懂行,但他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五百年往上。
而且,因为是用灵泉水浇灌的,这些人参比普通野参更多了一股灵性。那股光泽,那股药香,一看就不是凡品。
林昭看着这五株人参,嘴角慢慢咧开。
回门礼,有了。
他拿起最大那株,仔细端详。
这株人参参体粗壮,表皮淡金,须根上长满了细小的疙瘩——那是参龄的证明,每颗疙瘩代表一年。林昭数了数,密密麻麻数不清,至少几百颗。
五百年?八百年?还是上千年?
林昭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东西拿出去,绝对能让那些所谓的“苏家主家”的人瞪掉眼珠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五株人参收好,放在空间角落里,用灵草叶子盖住。
然后他看着这片小小的空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天后。
苏家主家。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
林昭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看谁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