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被赶出王府大门的时候，脸色青得像块生铁。
他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红漆大门，恨不得冲进去把那个赘婿撕成碎片。
但他不敢。
苏璃那个冷面女罗刹，他惹不起。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苏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恨恨地转身，准备上马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烈少爷，留步。”
苏烈回头，看见林昭正从门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的火气腾地又上来了。
“你还敢出来？”苏烈咬着牙说，“刚才的事，我记下了。以后有你们好看的！”
林昭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烈少爷，别急着走。”他说，“你不是来借钱的吗？”
苏烈愣了一下。
林昭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在手里掂了掂。
那锭金子足有十两，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苏烈的眼睛直了。
他这次来，确实是急需用钱。主家那边出了点事，急需三万两银子周转。他以为凭着自己的面子，从苏璃那儿借个三万两不成问题。没想到那个冷面女罗刹居然翻起了旧账，一分钱都不给。
现在他回去，怎么交代？
苏烈的目光落在那锭金子上，喉咙动了动。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昭笑了笑，说：“烈少爷不是要借钱吗？我借给你。”
苏烈愣住了。
这个赘婿，借给他钱？
他狐疑地看着林昭，问：“你有什么条件？”
林昭摇摇头，说：“没什么条件。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几个随从，还有王府门口站着的几个侍卫。
“就是得写个借条。”
苏烈的脸黑了。
写借条？
当着这些下人的面？
林昭继续说：“烈少爷是苏家嫡系，借条当然要写得正式一点。写清楚借钱的时间、金额、还款的日期，再按个手印。这样以后也好有个凭证。”
苏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堂堂苏家嫡系，禁军副统领，居然要在一个赘婿面前写借条？还要按手印？
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可是……
他看了看那锭金子，又想起回去后要面对的那些烂摊子。
主家那边的窟窿，急需填上。哪怕只有十两金子，也是钱。
苏烈咬了咬牙，问：“就这一锭？”
林昭点点头。
苏烈深吸一口气，说：“好，我写。”
林昭朝周安使了个眼色。周安会意，立刻让人搬来一张小桌，铺上纸，研好墨。
苏烈走到桌前，拿起笔，手都在抖。
他这辈子写过无数东西，但从没写过这么屈辱的。
“立借据人苏烈，今借到林昭名下黄金十两……”林昭在一旁念，“约定三个月内归还，逾期不还，愿以三倍赔偿……”
苏烈的笔尖一顿，抬起头。
“三倍？”
林昭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
“烈少爷是苏家嫡系，这点钱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苏烈咬了咬牙，继续写。
写完了，林昭接过看了看，点点头。
“烈少爷，按个手印吧。”
周安捧着印泥过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苏烈看着那盒鲜红的印泥，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
周围那些随从和侍卫，都盯着他看。
他仿佛能听见他们心里的嘲笑声。
苏烈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把大拇指按进印泥里，然后在那张借据上按了下去。
一个鲜红的指印，落在他的名字旁边。
林昭拿起借据，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折好，收进怀里。
他把那锭金子递给苏烈。
“烈少爷，钱拿好。三个月后，我等你还钱。”
苏烈接过金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翻身上马，狠狠抽了一鞭，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几个随从连忙跟上，马蹄声渐渐远去。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狼狈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周安凑过来，竖起大拇指。
“姑爷，您这一手，真是绝了！”
林昭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苏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林昭收回目光，走进王府。
他知道，今天这事，苏烈肯定会记恨在心。
但他不在乎。
一个只知道仗势欺人的纨绔，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张借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东西，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回到柴房，林昭刚坐下，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见苏璃站在门口。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林昭站起身。
“郡主？”
苏璃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那锭金子，哪来的？”
林昭眨了眨眼，说：“祖传的。”
苏璃的眉头微微蹙起。
但这一次，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
“以后别这样了。”
林昭愣了一下。
苏璃说：“他是小人。得罪小人，不值得。”
林昭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郡主，我不怕小人。”
苏璃看着他，目光复杂。
林昭继续说：“我怕的，是郡主受委屈。”
苏璃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过了很久，她移开目光，轻轻说了一句：
“傻子。”
然后她转身走了。
林昭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 第5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