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苏家主家的宅邸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梆子声。月光洒下来,把那些飞檐斗拱、亭台楼阁都镀上了一层银白。
林昭躺在那间破旧的小屋里,没有睡。
他睁着眼,看着房顶那个破洞透进来的月光,嘴角微微勾起。
这间屋子,比镇北王府的柴房还破。
柴房至少不漏风,这里四面漏风。柴房的床虽然硬,但至少是完整的,这里的床腿都断了,用砖头垫着。柴房的被褥虽然薄,但至少是干净的,这里的被褥有一股霉味,不知道放了多少年。
苏安安排这间屋子,就是想给他难堪。
林昭不在乎。
柴房都住过了,还怕这个?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走路,但林昭还是听见了。
他闭上眼,意念探出。
空间之力如无形的触手,从他眉心涌出,穿透墙壁,向外面延伸。
他“看见”了两个人影。
两个穿着黑衣的人,鬼鬼祟祟地靠近他的屋子。每人手里提着一个桶,桶里装着什么东西,散发着一股恶臭。
粪水。
林昭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两个人走到他窗下,对视一眼,就要把桶里的东西往窗户上泼。
就在这时,他们手里的桶突然消失了。
两个人愣住了。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面面相觑。
“桶呢?”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
“见鬼了?”
两个人慌慌张张地四处寻找,但哪里都找不到。
林昭躺在屋里,意念再动。
那两个桶出现在空间里,静静躺在黑土地上。那股恶臭在空间里弥漫开来,但很快就被灵泉的清香冲淡了。
林昭的意念继续跟着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吓得脸色发白。他们不敢再待下去,转身就跑。
林昭的意念跟着他们,看着他们穿过回廊,绕过月亮门,最后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院。
小院里站着一个人,正在等着他们。
月光落在那人脸上,照亮了他的模样。
苏安。
外院管家。
那两个人跑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苏管家,大事不好!桶……桶不见了!”
苏安愣了一下。
“什么不见了?”
“桶!装粪水的桶!我们正要泼,桶突然就没了!”
苏安的脸色变了。
“没了?怎么会没了?”
“不知道啊!就是突然消失了!像……像被鬼收走了一样!”
苏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行了,你们先回去。明天再说。”
那两个人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跑了。
苏安站在原地,看着林昭住的那个方向,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林昭收回意识,睁开眼。
他看着房顶那个破洞,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苏安,是吧?
等着。
第二天一早,阳光照进那间破旧的小屋里。
林昭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下人们已经开始忙碌了。洒扫的洒扫,端水的端水,来来往往,脚步匆匆。
林昭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这时,他看见苏安从前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在吩咐几个下人做事。
林昭笑了笑,意念一动。
空间里,那两个装满粪水的桶,凭空出现在苏安头顶。
“哗啦——”
两桶粪水兜头浇下,淋了苏安满头满身。
苏安整个人都懵了。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粪水顺着头发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流进嘴里。那股恶臭熏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周围的下人们也愣住了。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紧接着,更多的人笑起来。
“苏管家,你这是怎么了?”
“哈哈哈,谁干的?”
“太臭了,快跑快跑!”
苏安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他抬起头,四处寻找,想找到是谁干的。
但四周除了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下人,什么都没有。
桶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人在上面。
他看见了林昭。
林昭站在那间破旧小屋的门口,正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苏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
是他?
肯定是他!
可他怎么做到的?
苏安想冲过去质问,但身上的粪水实在太臭了,熏得他自己都想吐。他只好先跑去换衣服,临走时回头狠狠瞪了林昭一眼。
林昭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不变。
正院里,苏璃已经起来了。
她正在洗漱,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她问旁边的丫鬟:
“出什么事了?”
丫鬟憋着笑说:“回郡主,是苏管家。不知道谁往他头上倒了两桶粪水,他正狼狈地跑回去换衣服呢。”
苏璃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知道是谁干的。
那个人,总是这样。
从不吃亏,从不忍气吞声。
苏璃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院子。
她看见林昭正站在那间破旧小屋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苏璃走过去。
“是你干的?”
林昭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什么?”
苏璃看着他,眼睛里分明有笑意。
“装。”
林昭也笑了。
“不是我。可能是老天爷看不惯他。”
苏璃瞪了他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两人并肩往正厅走去。
身后,那些下人们还在议论纷纷,笑得前仰后合。
苏安换好衣服回来,脸色铁青。
他看见林昭和苏璃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
但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这个赘婿,不好惹。
· 第6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