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公主果然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花匠，也没带花盆，只带了一个小宫女。但她自己却打扮得格外用心——一身新做的石榴红长裙，腰系金丝软烟罗，头发梳成惊鸿髻，插着两支镶红宝石的金步摇。走起路来，步摇轻轻晃动，衬得她整个人明艳照人。
苏璃站在正厅门口，看着她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林昭注意到，她握着门框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苏璃姐姐！”公主亲热地叫着，快步走过来，“我又来了！”
苏璃淡淡道：“公主殿下今日又有何事？”
公主眨眨眼，说：“昨天问的那些花，我回去想了想，又有几个新问题。所以来请教林昭呀。”
她说着，目光越过苏璃，落在林昭身上。
“林昭，你今天有空吗？”
林昭看了看苏璃。
苏璃没看他，只是盯着公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林昭正要开口，苏璃突然说话了。
“今日怕是不巧。”
公主愣了一下。
苏璃说：“林昭今日要陪我。”
公主眨眨眼，说：“陪你做什么？”
苏璃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陪我。”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公主愣住了。
她看着苏璃，又看看林昭，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苏璃姐姐，我就借他一会儿，问几个问题就还你。”
苏璃没说话。
公主又看向林昭。
“林昭，你说呢？”
林昭看了看苏璃，又看了看公主。
他想了想，说：
“臣听郡主的。”
公主的脸色变了。
她咬了咬嘴唇，说：
“那……那我等着。等你有空了再问。”
她说着，就自顾自走进正厅，在椅子上坐下。
苏璃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更冷了。
但她没说话，只是转身走进正厅，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谁也不说话。
林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直叹气。
他走到苏璃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苏璃没看他，只是盯着公主。
公主也没看他，只是盯着窗外。
空气凝固得像能滴出水来。
过了很久，公主突然开口。
“苏璃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来？”
苏璃淡淡道：“公主多虑了。”
公主说：“那你为什么总是冷着脸？”
苏璃说：“臣天生如此。”
公主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骗人。你对林昭就不这样。”
苏璃的眉头微微一动。
公主继续说：“你看他的时候，眼睛会笑。”
苏璃没有说话。
公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苏璃姐姐，我喜欢林昭。”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正厅里。
林昭愣住了。
苏璃的脸色，瞬间变了。
但她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公主。
公主继续说：“他有趣，有本事，对我还不冷不热的。宫里的人，没有一个像他这样的。”
她顿了顿，笑了笑。
“但我知道，他是你的人。我没想抢他。”
苏璃看着她，不说话。
公主说：“我就是想和他多说说话。这也不行吗？”
苏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
她走到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林昭的碗里。
“吃。”
林昭看着碗里的菜，愣了一下。
苏璃又拿起手帕，走到他面前。
她俯下身，用手帕轻轻擦掉他嘴角的一点油渍。
那动作很轻，很慢。
慢得像是在宣告什么。
擦完了，她把帕子收起来，看着公主。
“他是我夫君。”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的饭，我来做。他的衣，我来洗。他的人，我来管。”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公主想和他说话，可以。但请记住，他是我的人。”
公主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有惊讶，有失落，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佩服。
过了很久，她笑了。
“苏璃姐姐，你真厉害。”
苏璃没说话。
公主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昭。”
林昭看着她。
公主说：“你运气真好。”
然后她走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昭坐在那里，看着苏璃。
苏璃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林昭笑了。
“阿璃。”
苏璃的眉头微微皱起。
“笑什么？”
林昭摇摇头，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但很稳。
“阿璃。”他说，“你今天真好看。”
苏璃的耳朵，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想抽回手。
林昭没放。
她抽了几下，没抽动，就不抽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手牵着手。
窗外，阳光正好。
· 第8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