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昭天没亮就起来了。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怕吵醒苏璃——昨晚她处理军务到深夜，眼下还挂着淡淡的青影，难得睡得沉。推开卧房的门，走过回廊，进了厨房。厨房里黑灯瞎火的，灶台冷冰冰的。他点上油灯，挽起袖子，闭上眼，意念沉入空间。
空间里天已经亮了。灵泉湖边的兔窝里，五只兔子挤在一起，毛茸茸的，白的像雪，灰的像雾。他挑了三只最肥的，抱在怀里，兔子温顺得很，一动不动，只是红眼睛看着他，三瓣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问他要干什么。林昭摸了摸它们的背。“对不住了。”他说。兔子听不懂，还在舔他的手指。
宰杀、剥皮、清理内脏，林昭已经熟练多了。上次做红烧兔肉的时候还有些手忙脚乱，这次一气呵成，三只兔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用灵泉水泡过去腥，把兔肉切成块，大小均匀，每一块都带着皮，肥瘦相间。
厨房里，灶火烧得旺旺的。大铁锅烧热了，倒油，放姜葱爆香，把兔肉倒进去翻炒。锅铲翻飞，兔肉在锅里滋滋作响，很快变了颜色。他加了酱油、料酒、糖，又加了几味香料——八角、桂皮、香叶，都是从空间里采的，新鲜得很。最后加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飘满了整个厨房，顺着窗户飘出去，飘到院子里。
苏璃是被香味馋醒的。
她翻了个身，闻见那股浓郁的肉香，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睁开眼，坐起来，看见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床上，暖洋洋的。她穿好衣服，推开门，循着香味往厨房走。走到门口，看见林昭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正在尝汤。灶台上摆着好几口锅，一大两小，都冒着热气。案板上还摆着几碟凉菜——凉拌木耳、拍黄瓜、糖拌西红柿，都是她爱吃的。
“怎么做了这么多？”她站在门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昭回过头，看见她，笑了。“醒了？去洗脸，马上就好。”
苏璃没有去洗脸。她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汁。汤是红褐色的，浓稠发亮，兔肉炖得酥烂，骨头都露出来了。香气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她又看了看那两口小锅，一锅是兔肉炖萝卜，汤清味鲜，萝卜切得滚刀块，半透明，看着就软糯。另一锅是麻辣兔丁，红油汪汪的，辣椒和花椒的香味直冲脑门。
“三只兔子？”她问。
林昭点点头。“嗯，今天多做点。你昨天不是说没吃够吗？”
苏璃的耳朵红了。她想起昨天自己用馒头蘸碗底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锅里的兔肉，等着。林昭看着她盯着锅的样子，心里暗笑。这位镇北大将军，在朝堂上冷面如霜，在家里却像个等饭吃的孩子。
“去洗脸。”他又说了一遍。
苏璃这才转身走了。她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再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桌了。一大盘红烧兔肉，一盆兔肉炖萝卜，一碗麻辣兔丁，三碟凉菜，还有一大盆白米饭。米饭是用灵米蒸的，粒粒晶莹，散发着淡淡的甜香。苏璃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第一筷子就夹了红烧兔肉。肉炖得很烂，筷子一夹就脱骨了。她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眼睛亮了。
“好吃。”她说。
林昭笑了。“多吃点。”
苏璃又夹了一块，又吃了一口。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美味。林昭看着她，自己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兔肉炖萝卜里的萝卜。萝卜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吸饱了兔肉的鲜味和汤汁的醇厚，比肉还好吃。他吃了一块，又夹了一块。
苏璃吃了三块红烧兔肉，又尝了尝麻辣兔丁。辣得她吸了一口气，眼眶都红了，但她没有停，又夹了一块。“太辣了。”她说，声音有些含糊。
林昭给她倒了一杯凉茶。“喝口茶。”
苏璃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又继续吃。她吃得额头冒汗，鼻尖红红的，但筷子一直没停。林昭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他想起她第一次在王府吃饭的样子，端端正正地坐着，筷子拿得规规矩矩，每一口都吃得很少。那时候她是在端着，端着将军的架子，端着郡主的身份。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是在家里，在他面前，不用端着了。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辣就辣，想大口就大口，没人管她。
“阿璃。”他叫了一声。
苏璃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红油。林昭笑了，伸手帮她擦掉。她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她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又夹了一块兔肉。
“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她小声说。
林昭笑了。“那以后常做。”
苏璃点点头，嗯了一声。她吃完了三块兔肉，又喝了两碗汤，才放下筷子。她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撑了。”她说。
林昭看着她的肚子，又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上全是满足，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他忍不住笑了。“谁让你吃这么多？”
苏璃瞪了他一眼。“你做这么多，不就是让我吃的？”
林昭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苏璃又瞪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站起来，帮着他收拾碗筷。两人一起洗碗，一个洗，一个擦，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洗完了，苏璃把碗码好，转过身，看着林昭。
“林昭。”她叫了一声。
林昭看着她。
苏璃说：“明天还做。”
林昭笑了。“好。明天做一大锅。”
苏璃点点头，转过身，走出厨房。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的脚步轻快，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 第13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