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练结束之后，苏璃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她站在灵泉湖边，看着那一百个站得整整齐齐的身影，沉默了很久。陈平以为她在等报告，连忙翻开本子准备念。苏璃抬手制止了他。
“不用念了。”她说，“我自己试。”
陈平愣了一下。“将军，您要试什么？”
苏璃没有回答。她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把木刀。刀很轻，是她平时训练用的款式，握在手里刚好。她转过身，看着那一百个灵墟卫。
“你们一起上。”
一百个人都愣住了。陈平也愣住了。他看了看苏璃，又看了看林昭。林昭站在灵泉湖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没有阻止。他知道苏璃的性子，她不是不相信灵墟卫的实力，她是不相信任何没有经过自己验证的东西。这是她打了十年仗的习惯——眼见为实，手试为真。
陈平犹豫了一下，挥下旗子。一百个人动了。他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分成三组——正面三十人，左右各三十人，后面十人包抄。这是陈平教的“四面围杀阵”，专门用来对付实力远超单兵的高手。苏璃看着他们迅速布阵，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布阵很快，位置很准，配合很默契。但她没有等他们完全合围，脚步一错，直接冲向正面。
正面三十人同时出刀。三十把木刀从不同角度劈过来，封住了她所有的进攻路线。苏璃没有硬接，身体猛地后仰，像一张拉满的弓，刀光从她面上掠过，最近的一把离她的鼻尖只有一寸。她顺势倒地，一个扫堂腿，扫倒了前排三个人。阵型出现了一个缺口，她像泥鳅一样从缺口滑了出去。但左右两侧的士兵已经包过来了，六十把木刀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苏璃左闪右避，木刀擦着她的衣服掠过，好几次差一点就砍中了。她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这些人太快了，比她想得快得多。他们的刀法或许不如她精妙，但速度弥补了一切。一刀不够就两刀，两刀不够就四刀，四刀不够就八刀。刀光连成一片，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咬了咬牙，猛地发力，一刀劈开面前的刀网，冲出了包围圈。但后面的十个人已经等着了。他们没有出刀，而是同时蹲下，伸出脚。苏璃收势不及，被绊了一下，身体往前栽。她反应极快，手在地上一撑，一个空翻，稳稳落地。但就在她落地的瞬间，四面八方的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腰上、背上。
十把刀。从十个方向，同时架在她身上。没有死角。
苏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额头上渗出了汗，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看了看架在脖子上的木刀，又看了看那些士兵的脸。他们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紧张，只是平静地执行命令。她突然笑了。
“好。”她说。
陈平连忙跑过来，赶开那些士兵。“将军，您没事吧？”
苏璃摇摇头，把木刀扔回兵器架上。她转过身，看着林昭。林昭还站在灵泉湖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教的？”她问。
林昭摇摇头。“陈平教的。”
苏璃看着他。“但你给了他们时间和灵泉。”
林昭点点头。“嗯。”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锋上的光。但眼眶红红的，像是忍了很久的泪。她没有哭，只是看着他。
“林昭。”她叫了一声。
林昭嗯了一声。
苏璃说：“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输了？”
林昭点点头。“知道。”
苏璃问：“你不怕我输？”
林昭想了想。“不怕。输了也没关系。他们是你的兵，你输了，他们不会伤你。”
苏璃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倒是想得开。”
林昭也笑了。“想不开也没用。他们确实厉害。”
苏璃擦了擦眼角的泪，又看了看那些灵墟卫。他们还站在那里，整整齐齐，一动不动。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确实厉害。”她说。
· 第15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