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山回来的路上，苏璃一直没说话。她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但林昭知道她心里不平静。她握缰绳的手比平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眉头微蹙，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却没有焦点。她在想那个石匣，那些符号，那股从石匣里渗出来的灵气——比灵泉湖还浓，比瀑布还纯。那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是谁把它放在那里的？放了多久？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林昭走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他知道她在思考，不想打断她。回到将军府，苏璃直接走进书房，摊开纸，拿起笔。她的手悬在纸上停了一会儿，才落笔。折子写得很简单——某年某月某日，北境神山发生地震，山体崩裂，露出一处古老遗迹。遗迹内发现一石匣，刻有不明符号。臣已派人封锁遗迹，恭请朝廷派人勘查。写完了，她看了一遍，折好装进信封，盖上火漆印章。
“周安。”她叫了一声。周安连忙跑进来。苏璃把信递给他。“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交给李公公，请他转呈皇上。”周安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将军，八百里加急？要不要缓一缓？万一朝廷派人来，把东西运走了……”苏璃打断他。“那是朝廷的东西，不是我的。发现了就要上报，这是规矩。”周安不敢再说了，转身跑了。
林昭站在旁边，看着她。“阿璃，你就不想知道那石匣里是什么？”
苏璃看着他。“想。但不能现在知道。朝廷派人来了，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什么都清楚了。我们自己打开，万一里面有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说不清楚。”她顿了顿，“朝堂上那些人正愁找不到把柄，我们不能送把柄给他们。”
林昭点了点头。她说得对——那石匣里是好东西，朝廷会说是国宝；是坏东西，朝廷会说她私藏禁物。怎么做都是错，只有上报朝廷，让他们来处理，自己才能置身事外。她想得很周全，比他想的还周全。
“阿璃，你想得周到。”
苏璃摇摇头。“不是我周到，是被害多了。以前我爹发现了什么东西，自己处理了，没上报。朝堂上那些人知道了，参他一本，说他私吞国宝。他辩解说那不是什么国宝，只是几块破石头。没人信他。罚了一年俸禄，还降了一级。”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林昭能看见她的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了。
林昭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现在不一样了。你上报了，他们抓不到把柄。”
苏璃看着他。“希望吧。”
消息传得很快。陈平带着灵墟卫封锁了神山，方圆十里不许任何人靠近。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说神山裂开是因为地下有龙，有人说是因为将军突破圣级震的，有人说是因为春天来了地气动了。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人知道真相。韩豹也听说了，骑马赶到将军府，一进门就问：“将军，听说神山裂开了？里面有什么？”苏璃说：“不知道。等朝廷派人来。”韩豹急了。“等朝廷派人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咱们自己进去看看不行吗？”苏璃摇摇头。“不行。没有朝廷的命令，谁都不能进去。”韩豹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夜里，林昭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石匣，那些符号，那股灵气。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进去看看，想打开那个石匣，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他知道苏璃不会同意。
第二天一早，林昭去书房找苏璃。她正在看公文，见他进来，抬起头。“怎么了？”
林昭说：“我想去神山看看。”
苏璃放下笔，看着他。“不行。”
林昭说：“我有空间，打不过就跑。不会有危险。”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手在桌上轻轻敲着。“你就不怕被朝廷知道？万一有人告密，说你私闯遗迹，你怎么办？”
林昭想了想。“不会有人知道。我夜里去，一个人。”
苏璃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和你一起去。”
林昭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去吗？”
苏璃说：“我一个人不放心。”
林昭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一起去。”
·第30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