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将军府，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了鱼肚白，淡淡的，冷冷的，像是蒙了一层薄纱。两人换了衣服，苏璃坐下来，面前摊着一杯热茶，双手捧着却不喝，只是看着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林昭知道她还在想那个石匣——那些符号，那股灵气，那股让她这个圣级强者都感到不安的气息。她不说，但他知道。
“阿璃。”他叫了一声。苏璃抬起头看着他。“我还是想再去看看。”苏璃的眉头皱起来。“不是刚去过吗？”林昭摇摇头。“不是去看，是去研究。那些符号，我需要时间临摹，回去查典籍。今晚时间太短，只看了一遍，记不全。”苏璃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不行。太危险了。”林昭说：“我有空间，打不过就跑。”苏璃看着他，“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呢？你替我挡了天雷。”林昭笑了。“那是意外。天雷和遗迹不一样。天雷是老天爷放的，躲不掉。遗迹是死的，不会追着我跑。有危险，我往空间里一躲，谁也找不到我。”苏璃的手指停了一下，她知道他说得对——遗迹不会移动，不会主动攻击，和天劫不一样，危险小得多。可她就是不放心，那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圣级强者都看不懂，他一个连武圣都不是的人，凭什么去研究？
“林昭，你知道那些符号是什么吗？你知道那个石匣里装的是什么吗？你知道那股灵气从哪来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进去？”
林昭看着她。“所以我要去查。查典籍，查古籍，查一切能查到的资料。北境查不到，就去京城查。京城查不到，就去天下查。总有人知道那些符号是什么意思，总有人知道那个石匣里装的是什么。”他顿了顿，“阿璃，你不好奇吗？那股灵气比灵泉湖还浓，比瀑布还纯。那里面装的东西，可能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强。如果我们能弄明白它是什么，也许能帮北境变得更强。也许能让你突破圣级，达到更高的境界。”苏璃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不好奇是假的。圣级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她想知道那是什么，想知道怎么才能达到。可那个石匣里的东西，是未知的，未知就意味着危险。她不敢拿林昭的命去赌。
“林昭，万一那里面装的是邪物呢？万一打开会释放出什么可怕的东西呢？我们不知道，就不能贸然打开。”
林昭点点头。“所以我不打开。我只临摹符号，回去查资料。查清楚了，知道是什么了，再决定开不开。朝廷派人来了，我们还能给他们提供线索。一举两得。”
苏璃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坚定，不是那种任性的、不计后果的坚定，是那种理智的、深思熟虑的坚定。她知道劝不动了，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我陪你去。白天去。白天光线好，看得清楚。”
林昭愣了一下。“你不看公文了？”
苏璃摇摇头。“不看了。遗迹比公文重要。”
两人睡了一个时辰，天就大亮了。他们吃了早饭，骑马出了城。陈平还在山下守着，眼睛熬得通红，看见他们来，连忙迎上来。“将军，侯爷，你们怎么又来了？一夜没睡？”苏璃说：“白天看得清楚。”陈平不敢再问，目送两人走进裂口。
白天的裂口和夜里不一样。光线从裂口顶部照进来，虽然微弱，但至少能看见脚下的路。两壁的岩石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青苔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泽。空气还是潮湿，还是腐朽，但比夜里好了很多，至少能呼吸。林昭从空间里拿出纸和炭笔，蹲在石台边，开始临摹那些符号。
苏璃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剑，警惕地看着四周。洞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能听见林昭的炭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林昭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小心，生怕画错。符号太复杂了，密密麻麻，像是一幅微缩的地图。他画了一个时辰，才画完一小片。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看着那些还没画的部分，叹了口气。
“阿璃，这要画到什么时候？”苏璃低下头看着他。“慢慢画。不急。”林昭又蹲下来继续画。
画到中午，他画完了三分之一。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抬起头看着苏璃。“饿不饿？”苏璃摇摇头。“不饿。”林昭从空间里拿出两个馒头、一壶灵泉水，递给她。“吃点东西。”苏璃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继续看着四周。
洞穴里突然暗了一下，不是光线变弱，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光。苏璃抬起头，看见洞穴顶部的岩石上趴着一个东西。很大，黑黢黢的，看不清形状。她的手按在剑柄上，心跳加快了。那个东西动了一下，从岩石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林昭也看见了，站起来，手按在陨铁短刀上。
那东西慢慢站起来，比人还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上有角，眼睛是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它看着苏璃，又看着林昭，张开嘴，露出满口利齿。
苏璃拔出剑，剑光在幽暗的洞穴中一闪。那东西低吼一声，朝她扑过来。苏璃侧身让开，一剑砍在它的脖子上。剑刃砍在鳞甲上，擦出一串火花，那东西晃了一下，没有受伤。苏璃的脸色变了——陨铁剑削铁如泥，居然砍不穿这怪物的鳞甲。
“林昭，退后！”
林昭没有退后。他从空间里引出灵泉水，凝聚成一把水刀，朝那东西扔过去。水刀砸在它身上，溅开，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那东西转过头，看着林昭，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杀意。它朝他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林昭来不及躲，被它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撞在岩石上，疼得他喘不上气。
苏璃冲过来，一剑刺进那东西的肋下——鳞甲的缝隙。剑刃刺进去，那东西惨叫着，甩开苏璃，转身就跑。它跑得很快，眨眼就消失在洞穴深处。苏璃没有追，跑到林昭身边，蹲下来，看着他苍白的脸。“林昭，你怎么样？”林昭咳嗽了几声。“没事。皮外伤。”
苏璃扶他起来，检查他的身体——肋骨没断，内脏没伤，只是后背撞青了一块。她松了口气。“走吧。今天先到这里。”林昭摇摇头。“不。还没画完。明天再来。”苏璃看着他，“你不怕那个怪物？”林昭笑了。“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画。那东西躲着我们，说明它怕我们。它怕我们，我们就占了上风。”
苏璃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就是胆子太大。”林昭摇摇头。“不是胆子大，是知道怕也没用。”
两人继续画。林昭画完剩下的部分，天已经快黑了。他把画好的图纸收进空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吧。”苏璃点点头，两人走出裂口。
·第30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