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遗迹回来的那天晚上，林昭又失眠了。那颗光球在他脑海里旋转，七彩的光芒一遍又一遍地闪过，像是在反复播放一段无法关闭的影像。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被蹬到了床下，枕头被揉得变了形。苏璃躺在他旁边，感觉到他的躁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睡不着？”
林昭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还在想那颗光球？”
林昭又嗯了一声。
苏璃沉默了一会儿。“明天再去看看。这次多待一会儿，看清楚。”
林昭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阿璃，你说那颗光球会不会就是神族留下的能量源？就像灵泉湖、灵潭、瀑布一样，是灵气的源头。”
苏璃想了想。“有可能。那股灵气比灵泉湖还浓，比瀑布还纯。如果是能量源，那就能解释为什么遗迹里的灵气这么强。”
林昭的心跳加快了。“如果我能吸收那颗光球的能量，我的灵墟会不会再次进化？我能变得更强？”
苏璃握紧了他的手。“有可能。但也有危险。万一那颗光球不是能量源，而是封印呢？万一吸收了它的能量，封印就破了，黑暗生物跑出来怎么办？”
林昭沉默了。她说得对，那颗光球也许是能量源，也许是封印，也许两者都是。神族用光球的能量封印黑暗生物，同时也用光球的能量维持遗迹的运行。如果他把能量吸走了，封印就会失效，黑暗生物就会跑出来。他不敢冒这个险，至少现在不敢。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去了遗迹。这次只带了陈平和几个灵墟卫，人多反而碍事。陈平举着火把走在前面，火光照在石壁上，那些符号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像是在躲闪。苏璃走在中间，手按在剑柄上，林昭走在最后面，手按在陨铁短刀上。他们走过石门，走过甬道，走过陷坑，走过滚石阵，来到核心大殿的门前。门上的符号还在发光，淡蓝色的，和灵泉湖的水光一样。林昭伸手按在门上，门开了。
大殿还是那个大殿，大到火把的光照不到边界。那颗光球还是悬浮在大殿中央，拳头大小，七彩的光芒在它表面流转。每转一圈，就有一股庞大的灵气向四周扩散，像海浪一样拍打着林昭的身体。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灵气顺着鼻腔涌入，整个人都轻了。
陈平站在门口，不敢进去。那股灵气太强了，他一个武圣巅峰的强者都被冲得站不稳。他扶着门框，看着林昭走进去。林昭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光球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在欢迎他。他走到光球下面，抬起头，看着那颗拳头大小的球体。凑近看，光球表面不是光滑的，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那些符号和他空间里玉床上刻的、灵潭边沿上刻的、木屋门框上刻的，一模一样。他伸出手想摸，苏璃叫住了他。
“林昭，别碰。”
林昭的手停在半空中，离光球只有一拳的距离。他能感觉到光球的温度——温热的，像是活物的体温。光球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他看着那颗光球，又看着苏璃。苏璃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脸色凝重。
“阿璃，我觉得它在叫我。”
苏璃的眉头皱起来。“叫你？叫你什么？”
林昭摇摇头。“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叫我过去，叫我碰它，叫我吸收它的力量。”
苏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抬起头看着那颗光球。光球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她的脸忽明忽暗。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锋上的光，但没有被光球迷惑。她伸出手，握住了林昭伸在半空中的手。
“林昭，别被它迷惑。它可能是在引诱你。神族的遗迹，不会这么容易让人得到好处。”
林昭看着她，又看着那颗光球。光球的光芒暗了一些，像是在失望。他退后一步，光球的光芒又亮了。他再退一步，光球的光芒更亮了，像是在挽留他。他停下脚步，光球的光芒也停了。
“它在挽留我。”林昭的声音有些抖。
苏璃点点头。“所以更不能碰。挽留你的东西，不是好东西。”
林昭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出核心大殿。身后，石门缓缓关闭，光球的光芒渐渐消失，一切都恢复了黑暗。
走出遗迹，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林昭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轻了。陈平跟在他后面，脸色还有些白。“侯爷，那颗光球到底是什么？”
林昭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的东西。也许是神族留下的能量源，也许是封印，也许是陷阱。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能碰。”
陈平点了点头。苏璃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神山。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气。她想起光球的光芒，想起林昭伸在半空中的手。
“林昭，你说那颗光球是不是和你体内的灵墟有某种联系？”
林昭想了想。“有。那些符号一模一样。我的灵墟里有，遗迹里也有。也许灵墟和遗迹是同一个文明留下的，也许灵墟就是神族留给我的钥匙，用来打开遗迹的大门，获得里面的力量。”
苏璃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昭看着远处的神山，沉默了很久。“等。等朝廷派人来。等他们打开石匣，看看里面是什么。也许石匣里的东西，能告诉我们光球的真相。”
苏璃点点头。“好。等。”
两人骑马走在草原上，身后跟着陈平和几个灵墟卫。阳光洒在银白色的陨铁甲上，折射出万道光芒。远处的神山越来越远，那道裂口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林昭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默默地说：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揭开所有的秘密。
·第31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