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光球的那一刹那，林昭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火把的噼啪声消失了，水滴的滴答声消失了，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只有光球，和他。它温热，光滑，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玉石，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光球表面的符号停止了流动，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亮了无数盏灯。林昭看着那些符号，脑海里突然涌出无数画面——不是他经历过的，是别人的记忆。神族的记忆。他们从天而降，落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脚踩在泥土里，尘土飞扬。他们教会人类耕种、建造、治病。他们和黑暗生物战斗，光明与黑暗碰撞，天崩地裂。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最后只剩一个神族，跪在石台前，双手捧着石匣，把黑暗生物封印在里面。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快得他抓不住，但每一个画面都刻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林昭！”苏璃的声音像一把刀，劈开了那片寂静。林昭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光球上。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伸过去的，只记得光球在叫他，他就过去了。他的手像是不属于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苏璃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光球上拽开。光球的光芒闪了一下，像是被打断的孩子发出不满的嘟囔。林昭踉跄了一下，撞在苏璃身上。她的身体很稳，像一堵墙，挡住了他。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风。
林昭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刚才的感觉——那些画面，那些记忆——像是梦，醒了就模糊了，想抓抓不住，想忘忘不掉。
“阿璃，我……”他揉了揉太阳穴，“光球在叫我。它给我看了很多东西。神族的历史，他们的战斗，他们封印黑暗生物的过程。它没有恶意，它在传递信息。”
苏璃的脸色沉了下来。“传递信息？你确定不是它在控制你？”她顿了顿，“你刚才的手是你自己伸过去的吗？还是它让你伸过去的？”
林昭愣住了。他回想刚才的经过——他站在光球下面，光球在发光，他想伸手，但又犹豫了。然后光球的光芒更亮了，他感觉有一股力量在牵引他的手，不是强迫，是引导。像是有人轻轻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它引导我，但没有控制我。我随时可以收回来。但我不想收，因为我想知道它要告诉我什么。”
苏璃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担忧。“你就不怕它是在骗你？让你放松警惕，然后突然攻击你？”
林昭想了想。“不会。我能感觉到它的情绪。它没有恶意，它只是孤独。在这里等了几千年，几万年，等一个人来。它很孤独，很渴望交流。”
苏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情绪？你能感觉到光球的情绪？”
林昭点点头。“从第一次进来就能感觉到。它兴奋、渴望、期待。今天它更急切了，像是在催我。”他顿了顿，“阿璃，你感觉不到吗？”
苏璃摇摇头。她是圣级强者，感知力比他强千百倍，但她感觉不到光球的情绪。她只能感觉到那股庞大的灵气，磅礴如海，浩瀚如渊，压得她喘不过气。那不是情绪，那是力量。力量本身没有情绪，但使用力量的人有。也许林昭感觉到的情绪，不是光球的，是留下光球的那个神族的。那个神族在光球里留下了一缕残魂，一缕执念，在等一个人来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林昭，你感觉到的是神族的残魂。他在光球里留下了意念。他想让你吸收光球的力量，成为他的继承者。但你要想清楚，继承了他的力量，就要继承他的责任。”
林昭看着她。“什么责任？”
苏璃说：“封印黑暗生物。也许还有更多。神族消失了几千年，突然出现，不可能只是让你变强。他们一定有目的。”
林昭沉默了。他知道她说得对。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光球给他力量，一定是为了让他做什么。也许是封印那个石匣里的黑暗生物，也许是寻找消失的神族，也许是守护这个世界。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他必须要知道。
“阿璃，我还是想碰它。这次我不会被它迷惑了，我会保持清醒。”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叹了口气。“好。你碰。但我守着你。有危险，我就把你拖走。用武力拖，你不许反抗。”
林昭笑了。“好。不反抗。”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光球。光球的光芒又亮了起来，像是在欢迎他回来。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慢慢靠近光球。这一次，他没有被牵引，是自己主动的。他能感觉到光球的温度越来越高，从温热变成滚烫，烫得他指尖发疼，他没有缩回去。光球表面的符号开始游走，像一条条小蛇，顺着他的指尖往手臂上游。他能看见那些符号钻进他的皮肤，在血管里游动，往心脏的方向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化，经脉被拓宽，骨骼被强化，肌肉被重塑，丹田里的气旋疯狂旋转。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被重新锻造了一遍。疼痛，但痛快。
苏璃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剑柄上，眼睛盯着那些在林昭手臂上游走的符号。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动。她答应了他，让他碰，她就要守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球的光芒渐渐暗了。林昭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些符号已经不见了，钻进了他的身体里，和他的血肉融合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丹田里多了一团光——很亮，很温暖，像是怀里揣了一个小小的太阳。那团光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股庞大的灵气从丹田涌出，流向四肢百骸。他的修为在飞速增长，从武师巅峰一路攀升，突破到武圣初期，又到武圣中期，最后停在武圣巅峰，离圣级只有一步之遥。
他抬起头，看着苏璃。“阿璃，我……”
苏璃看着他，眼眶红了。“你到武圣巅峰了。”
林昭点点头。“嗯。还差一点就圣级了。”
苏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疼不疼？”
林昭摇摇头。“不疼。就是有点烫。”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你吓死我了。那些符号钻进你身体的时候，我差点拔剑把光球砍了。”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我很好。光球没有害我。”
苏璃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但很稳。他的身体比以前更热了，像是发烧，但她知道那不是病，是力量。他在变强，变得更强。
第312章 完